苏明安没有询问为什么。无外乎是家族传承、辈期待、个人理想之类的原因。

萧景三说：“唤醒异王，需要让它在合格的供上苏生。这需要三个基础条件：第一，供必须是异。第二，供要认可异王。第三，供自也要与异王极像。”

苏明安说：“异王……是多久前沉睡的？什么原因？”

萧景三说：“千年前。原因尚不知晓，可能是因为寿终。”

……千年前。

苏明安耳朵一动。千年前也是上神篡权、旧神消失的时间。

萧景三说：“第一个条件，没什么问题。第二个条件，也没什么问题。但第三个条件：供自也要和当年的异王极像，这使我非常为难。”

苏明安静静听着，把手里的桃叠成纸飞机的形状。

萧景三说：“当年的异王，虽然只留了神话中的只言片语，但我大概知他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黑发，黑睛，格温和悲悯，崇尚理想。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培育一个符合这些条件的供，供异王苏生。”

苏明安说：“就是你吗？”

这黑发黑睛的条件，萧景三倒是完符合。

萧景三摇了摇。

在苏明安震惊的目光，萧景三缓缓吐答案：

“是整个楼月皇室。”

一瞬间，苏明安的手指一抖，桃飘落地面。他睁大睛，被这个答案震得说不话。

……太大胆了，太荒谬了。

这千千万万民供奉的整个楼月皇室——都是异王的预备供？

“每一代皇室，都是异王的预备供，虽然皇室自己不知这一。”萧景三说:

“由于皇室的血脉和优渥的教育，皇室嗣总会拥有相似的黑发黑的外貌，格温和，崇尚理想。但始终没有最像异王的，异王也一直无法达到苏生的标准。”

“上一代皇室中，我原本想选你的父皇作为供，他也曾经是一个崇尚理想的孩。只是，皇权的残酷、外族的倾轧、酒的诱惑，让他逐渐成为了一个中庸贪婪的成年人，他不再得上成为异王的供。我只能等他的一代。”

“这一代，你的二弟不堪大用，唯唯诺诺。你的三弟沉迷酒，令人失望。你的几个妹妹都太过善良，格不搭。思来想去，唯有你最合适。而且可以说是……非常合适。”

苏明安压住狂的心脏，他突然发觉了一件极为荒诞的事。

假如大皇像他的弟弟妹妹一样愚笨、贪婪、自私，大皇不会成为异王的预备供。

而大皇不成为供，萧景三就不会盯上这一代的楼月皇室，不会蛊惑皇室对大皇残忍地囚禁取血，等待苏明安前来破局。

在离明月的庇护，大皇的一切悲剧，其实都不会发生。

苏明安凝视着萧景三的睛，一字一句：

“——所以，大皇的善良、温和、仁、悲悯，他的君舟民之心，他对太平盛世的憧憬，他的一切积极好之，他的一切令人尊敬之，他的一切人闪光——反而是他悲剧的源？”

如果大皇没有这么好，他本不会被选为供，他本不会遭受这样的悲剧。

萧景三微微低着。

一桃落在他的发旋，又轻飘飘地向飘落，未曾停留。

随后，低低的，像是嘶吼的笑声，从他的咙里淌。声音像笑，也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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