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半死不活躺在地上的齐砚半闭着双，暗骂了一声。

视线再向上移动，是布料的黑工装，勾勒来人站立时完畅的线条。

齐砚费力睁开睛，瞳孔微微涣散，而密的睫上沾满了细小的尘土和结痂的血渍。

——这个人，到底会帮他，还是趁火打劫？

白燃的视网几乎都被绮艳的红填满，定定注视了几秒后，他才安静地转离开。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直到他看见围在江屿周围的丧尸兴致缺缺地起，又摇晃脑地走开后，才从藏的角落中来。

难已经死了？

齐砚没有被这笑容迷惑，因为对方的枪依然稳稳地着他，没有丝毫挪开的迹象。

经过一年的末日生活，白燃的形愈发欣，比例极佳。

杀死江屿的第二日，白燃顺利觉醒了【机械通】的异能，并在夜间占领末日黄金地段展览馆的人防车库，利用异能不断升级改造修建为小型基地，偶尔收留有用的异能者。

特别是当他用枪瞄准对方时，更显一平日里少见的锋锐之。

他被人暗算，落至此，谁曾想遇到了一个装备如此良的人，现在他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更别提释放异能，完全没有任何胜算。

当今末日中，看到他这副模样，不趁机落井石就算是好人了，然而大多数人都会趁火打劫，甚至顺手理掉他这样一个受重伤的人。

他默不作声注视着那边，看到新鲜变异的丧尸被江屿引过去，它们闻到了鲜血的味，饥饿地聚拢在江屿的周围，啃撕咬。

英俊的面孔呈现健康的小麦，然而却混着稀薄的血，沾满了脏污的尘土，令人分辨不原本的模样。

首先映模糊视野的是泛着冷意的枪，然后是一双沾染泥泞的军靴。

毕竟活着的陌生人就是最大的危险，死掉的陌生人才让人安心。

白燃简略扫了一躺在地上的人，懒得分辨这人是不是被丧尸咬伤，也懒得辨认对方的份。

他听见丧尸从咙里发来的诡异声音，听见周围人群的哭泣声，然而尽他凝神细听，却依旧没听见江屿的声音。

面前的人不屑于说半个字，只用这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就宣判了他的死刑。

它躺在那里，灰的衣和浅的风衣被血浸染透，闻起来像是烂/熟的果被搅翻，又添加了海鲜的腥味。

白燃注视着齐砚的一举一动，言语间毫无诚意：

心脏急促搏动，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专注。

因为外，他穿着的夹克外，面是一件黑工装，平日里的温柔便削减了几分。

检阅横七竖八的丧尸尸时，他忽然发现一个躺在草丛旁的人，或者说，半死的人。他微微眯起狭的眸，脚步一转，径直走向这躺倒的躯。

说，推开了残破的门，观察附近的况，径直走到江屿的视野盲区，躲一个暂且无人，也无丧尸留意的地方。

并非刻意练就的壮硕，而是清瘦修，线条畅，像优雅的猎豹，蕴着不着痕迹的力量。

“闭，不疼。”

见他睁开睛，那人轻轻一笑，似是带着无限温柔的意味，恍若初盛开的桃，柔婉动人。

他甚至连想都没想，就打算趁着无人留意，直接人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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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江屿原本所在的位置，他伫立片刻，目光落在那滩只能称之为“它”的东西上。

齐砚静静聆听着脚步声，直到那声音近到面前，归于平静。

机械炮的枪很，冰冷的枪几乎贴着齐砚的额，甫一接，就令他悬着的心瞬间坠落于地。

某日，他特意外去丧尸聚集区试用新改造的机械炮，几番动作来，尸横遍野，空气里隐隐弥漫起烧焦的气味。

嘴裂，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试图汲取一空气，每一次呼气都带更重的血腥气。

整颗心脏像是悬在半空中无法落，他难以抑制地生了不切实际的希望。

最后，是一张俊非凡的脸庞，在周遭的凌和尸中，尤为格格不。

他咬着牙齿，艰难地握住枪，五指收拢，实有力的手臂小幅度地颤抖，背脊弓起一个冷的弧度。

也可能是陷了昏迷，或者血堵着咙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