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矛盾极了，像一团被胡搓、找不到线的麻。

手握上门把，白苍云拉开了门。

这是他手中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震慑对方的筹码。

白苍云一气，压咙里的腥甜，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地回答：“我拒绝合作。”

不是贪图那东西本的价值。而是他太害怕了。

白苍云猛地抬起。经过一夜的煎熬，他的脸比昨天更加难看。

是方无错一庇佑保护，带他离开危险，如果没有方无错，白苍云都不知自己会死在哪个角落。

是鸿。他如约而至。

他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东西，可以摸，可以攥在手里的念想，来证明那个大耀，曾将他护在羽翼之的人，真的存在过，而不是他绝望之臆想来的幻影。

他甚至没有等白苍云邀请，便如同主人般自然地侧走了来，目光随意地扫过被清理过，但仔细看仍能发现些许痕迹的客厅，最终落在那张还算净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了来。

他顿了顿，神锐利地盯住鸿，带着一破釜沉舟的威胁：“如果你敢我，我就把你和肖仁合谋杀害方无错的事，全说去！”

害怕时间会冲刷掉记忆里方无错的廓，害怕这空旷冰冷的房间会彻底吞噬掉方无错最后的气息。

可是……他也真的，真的想要鸿所说的……方无错的遗。

第二天。

汹涌的恨意在他腔里燃烧，叫嚣着要为方无错报仇，哪怕一秒就与鸿同归于尽，似乎毫无关系。

他抬看着依旧站在门、绷的白苍云，嘴角噙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开门见山地问：

可鸿那句话，不停在白苍云耳边回。

当时针指向正午，光勉穿透厚重的窗帘，灰尘飘的空气中折几微弱的光，门外准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节奏平稳，带着一令人厌恶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予对方息的空间，话中却在施加更的压迫，“该怎么选，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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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了方无错的屋。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坐在地。

竟然是再也没有多过问一嘴肖仁。

鸿的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影里，白苍云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许久都没有动弹。

鸿站在门外，衣着光鲜，神自若，与屋憔悴狼狈、周还萦绕着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白苍云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苍云痛苦地蜷缩起来，将脸埋膝盖，双手用力搓着自己的脸颊，仿佛想将那些纷矛盾的思绪从脑里挤去。

如今若是为方无错报仇而舍弃生命，也本就是天经地义。

“明天中午，我会再来问你。”他转，只留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回在居民区的街中：

这渴望如此烈，几乎要压过理智和恨意。

他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门后冰冷的地板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天由墨黑转为灰白。

鸿双叠，姿态悠闲，仿佛只是来串个门。

然而，回应他的，是鸿骤然爆发的，充满嘲讽意味的大笑。

“希望你的选择，别让我失望。”

白苍云需要那些东西多到足以将他包裹，他才能从失去方无错的窒息中短暂逃离。

惊喜？

“咚、咚、咚。”

不，哥哥只会失望。失望于他的冲动，他的无能，他的……轻易赴死。

“哈哈哈哈哈……说去？”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停来，用手背了并不存在的泪，神骤然变得冰冷而轻蔑。

他缓缓站起，活动了一僵麻木的四肢。

清晨的风卷着废土特有的尘埃气息过，白苍云就那样站着，直到双麻木，才僵地一步一步挪回楼上。

“考虑好了吗？”

他明知鸿和肖仁是一路货，险狡诈，冷酷无。与虎谋，场只会是被啃噬得骨都不剩。

“方无错保护了那么久的向导，在他死后没多久就去地与他再续前缘，你觉得方无错会不会很惊喜？”

方无错教他格斗，他变，甚至在他不知的时候，为他研读那些基础的指导书籍……所有这些，绝对是为了让他学会如何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