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贺渡来了西洲，简直跟肖凛成了连婴，走哪儿跟哪儿。肖凛在云中练兵，他后勤，衣住行全包；在外行军，他提刀寸步不离地跟着护着；回王府，那更是生意务一手抓。肖凛虽然没在军中明着说贺渡的份，但要有人问起，他从不避讳，直言“随行家属”，就连太妃偶尔来探望，也会以“儿”相称。一开始大伙儿都以为是玩笑话，但久而久之发现二人的举动早就超了兄弟范畴，也就逐渐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贺渡把肖凛不老实的双手箍在怀里，坐直，：“姜公，我有几句话，你可以写给他。”

“真的？”姜立铺开信纸，提笔蘸墨，“你说，我写。”

贺渡沉片刻，：

“今夜西洲月，帐中只独看。

遥怜笙箫客，未解忆安。”

姜唰唰记，问：“这什么意思啊？”

贺渡一本正经地：“就是说西洲月亮好看，如果能一起看就好了。”

“哦哦。”姜似懂非懂，“就……看月亮的意思？这能行吗？”

贺渡笃定：“他会明白的。”

姜信了他的邪，如此凑完一整篇，次日一早把信寄了去。

一个月后，安针对理图兰的诏令传回了西洲，答允了血骑营的请求——协助图兰夺回王位，事成后狼旗需向大楚纳贡十年。

这正合肖凛的心意。元昭末年留的亏空太，大楚需要一段不被战火打扰的息时间，至少十年不宜大动戈。若能得狼旗纳贡，对朝廷而言，正是休养生息、中兴再起的好机会。

启平五年，在血骑营的扶持，图兰重返狼旗，并一举夺王都，死反贼乌勒罕，顺利登上汗位，成为狼旗新王。他也遵守诺言，每年向大楚纳贡白银三十万两，其中十万两西洲王府的袋，充作军需。

政变大获全胜，战后当论功行赏，最初擒获图兰的姜亦在受赏之列。

姜这几年的成有目共睹，肖凛亲自将他提为副将，兼特勤队副队。庆功宴从黄昏闹到大半夜，姜被一大群起哄的人酒得七荤八素，实在扛不住找借跑营帐，风缓了缓神。

是夜，风浩浩，飞镜无。

姜抬望见素月光，才想起今日是十五月圆夜。这是个好日，今夜庆功，是个大吉圆满的好兆。但不知为何，他心总是时不时飘过一抹影，像大漠里的铃鼓一般，风沙中隐约作响，牵动心弦朦朦胧胧地共振。

郑临江的来信里那些篇大论他一般看过就忘，那文赋过脑却抓不住的觉他早已习惯。但今夜，沐着月，他却忽然想起了郑临江来信中的几句话。

“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

临风叹兮将焉歇，川路兮不可越。”

难怪那些文人雅士总拿明月说事。满月在宵之时，还真是好看的呢。

“喂，看什么呢？”

一个轻佻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姜骤然回，一个挑魁梧的影挡住了大片银河星光，只留一线冷白光着肩颈而过，将他底照得银白透亮。

姜觉得是今夜喝多了，了幻觉。他了，又了，那影却还在前笑地望着自己。

那人拉了他的手，：“怎么，几年不见就忘记我什么样了？”

姜怔怔地看着郑临江。

他背着行，还牵着一匹，发被夜风得七八糟地贴在额上，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发什么呆？”郑临江笑，“我千里迢迢来找你喝酒，给个拥抱迎接一不过分吧？”

姜突然踮起脚尖，大力揽住了他的脖。郑临江顿了顿，放开缰绳，而实地拥了他的脊背。

“你怎么来了，”片刻，姜放开他，打量着他的脸，“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给你个惊吓。”郑临江笑嘻嘻地，“我呢，终于完成任务了，如今是背着棺材本的孤家寡人一个，小哥可怜则个，收留一我呗？”

姜诧异：“你辞差了？你说来西洲你还真来啊？”

郑临江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当然是真的了，再说了，不是你说想我，让我来陪你看月亮的吗？”

“等等等等……”姜退开一步，“我几时说过这恶心吧啦的话？”

郑临江脱而：“今夜西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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