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君百思不得其解。

这臭小——

走不了，难椅也坏了？

手也断了吗？连洗个澡都要人抱过去？

真正让陆文君忍无可忍的，是一个月后的某个中午。

那日她带着王府的生意账本来找肖凛，想着好歹让这位新任西洲王别成日游手好闲，也该为府中事务心。结果却在书房，看到了让她差背过气去的一幕。

肖凛窝在人榻上，歪歪斜斜地躺着，手里捧着一册戏本，笑得前仰后合，翻来去把垫毯得七八糟。而在他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里，贺渡正襟危坐，仿佛完全听不见那贯耳音般的笑声，凝神提笔，在满桌的文牍中慢条斯理地写着批注。

肖凛笑了半天终于停，爬起来戳了戳贺渡，：“我渴了。”

“喝茶还是喝？”贺渡放笔站了起来。

“。”肖凛咳嗽一声，“笑得我嗓疼，这本也太好看了，你从哪儿买的，次门也带我去瞅瞅。”

“明天带你去。”贺渡取了壶，倒了杯温，递到他边。肖凛偏喝了，躺回去继续“哈哈哈哈”，贺渡不烦也不恼，把壶放回去，坐重新提起了笔。

陆文君看得前一黑，一个箭步冲去，把俩人都吓了一。贺渡停笔，抬起：“娘娘？”

“你在写什么？”陆文君抓起桌上一本文牍看。

贺渡解释：“是底送来的公文，耕将至，各地调度和粮安排都要提前定。”

陆文君登时火冒三丈，劈手夺过了肖凛的戏本掷去，怒：“肖凛！你别给老娘太过分了！”

肖凛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还举在半空。陆文君抱起桌上一大堆文牍，劈里啪啦全砸到他上，：“到底谁是西洲王？是他，还是你？！你是断了手还是坏了脑，连自己的事都不会自己了？！”

贺渡愣了，赶起来打圆场，：“娘娘，您别冲他发火，这些事务他都看过，我不过替他写两个字而已。”

“你别帮着他。”陆文君怒气冲冲，拉起贺渡往外走，“贺公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肖凛好不容易从那一堆文牍里探脑袋，就见陆文君把人拽了门，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他。

院里，陆文君站定脚步，气呼呼地：“贺公，我说你也太老实了。这孩从小被坏了，对谁都是呼来喝去。你这样事事由着他，岂不更惯了他的病。府里难是缺人，还是他真一事都不了了？”

贺渡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

“无关人。”他说，“是我想照顾他。”

陆文君恨铁不成钢地：“两个人在一起，讲究的是相互扶持。哪有只一个人付，另一个坐享其成的理？你这样惯着他，此以往怎么行？”

贺渡转看向房里，隔着门窗，隐约还能听见肖凛在里面翻找戏本的动静。

“他没有坐享其成。”贺渡，“他要整个西洲，外敌来犯时要他披甲上阵，统领血骑营拼命厮杀。他以后能留在王府的时间不多，我能为他的事很少，只能尽力让他在难得的清闲时光里多放松些，开心些。所以娘娘不必介意，我甘之如饴。”

这番话，对一个把孩看得比命还重的母亲而言，正中要害。

陆文君怔怔地：“你……真这么想？”

“是。”贺渡诚恳又地，“我曾听闻娘娘您与先王伉俪，为免他后顾之忧，一力担起了整个王府的生意打理，三十年来从无懈怠。我对靖昀也是如此，想必娘娘以己度人，会理解我的心思。”

这几句简直是可着陆文君的心坎儿说的，她一时大有动，半晌没说话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肖家人肩上的担，更比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希望肖凛能终有托。自肖凛十五岁回到西洲的时候，她就想找一个能陪他、懂他、顾他的姑娘，能在他边分担风雨。只是这些年总被各事耽搁，一直没能如愿。

如今看来，肖凛已经自己找到了。

这一刻陆文君突然觉得，是男是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两人能够好好的相伴一生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贺公。”陆文君哽咽着开，“你知，让我一接受这些，并不容易。”

“我明白，太妃娘娘。”贺渡温和地，“不论您如何看待我，我这辈都会守着他，照顾他，哪怕是以朋友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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