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话说得还中气十足。蔡无忧依旧是一张白面笑脸，揣着手，停在他手伸来刚好碰不到的位置，：“老弟啊，咱们也算打断骨连着的族亲，说什么害不害的，太难听。”

蔡升啐：“谁他妈跟你族亲，谁倒了八辈血霉！我爹娘呢，我妻儿呢，你这阉贼把他们怎样了？！”

“没怎样，他们都好。”蔡无忧，“不过让你有顾忌，别嚷嚷罢了。”

蔡升看着他锦衣华服，自己却囚衣破烂，心中怒火更盛，扒着栏杆：“我替你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蔡无忧揣着手，：“不是我要害你，只是把你欠我的拿回来罢了。你以为你是怎么爬到如今这地位的？靠的还不是老一手提携你！”

“咱们蔡家祖宗坏了事，家中落的时候，你老爹还挥霍家底拿去赌，结果呢，钱还不上的时候他拖家带的跑了，倒霉的却是我家，我老娘被卖窑里卖还债，我呢，被砍了卖里还钱！老在刷了多少年的恭桶，忍受了多少脏臭，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倒冒来不少几辈不联系的亲戚要沾光！你这兵尚书位置坐得开心吧，舒服吧？可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我你是哪葱？你凭什么妻妾成群孙满堂，你凭什么啥都不就坐享其成，你倒说说你凭什么？！”

蔡无忧发了一通，又敛了神，嗤笑：“如今我还顾着你家人，都是我菩萨心。你替我办事还我的账，又有什么不对？”

蔡升拍打着栏杆，突然怪笑起来：“好啊，原来如此。你不就是没了儿，心里不服气么。我告诉你，你再不服气，这辈也就这样了。人如云，你也看着吃不着，死了都断绝孙，没人给你收尸葬”

蔡无忧一把扣住他，指甲狠狠掐里。蔡升吃痛，奋力挣扎，奈何手上着铐，挣扎不得，便用尽全力气，冲着蔡无忧啐了一痰。

蔡无忧洁，被吐了一脸污秽，当即大怒，抬手甩了蔡升一个掌。蔡升被打倒在地，冒金星，还笑得癫狂：“急了么阉贼？告诉你，没的东西都不得祖坟，你这，地的祖宗嫌你脏，哈哈哈哈哈……”

蔡无忧眯看着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里闪过了一丝杀意。但最终，他只是掏绢把脸净，脏绢扔在蔡升上，：“你倒提醒我了，你要不想也断绝孙，就老老实实的住，该说的话给我提前打好草稿再说。你只有一次机会，别浪费了。”

提到儿，蔡升一止了笑，把绢扯来撕成碎片，状若癫狂地瞪着蔡无忧：“你要什么？！”

蔡无忧：“你家败落，儿孙无去，不若净了伺候。”说罢，他垂眸再看蔡升一，捋捋袖，若无其事地转离去。

第96章 君臣

◎元昭帝：“你俩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呐？”◎

日月台事变后过去几日，元昭帝亲自临朝。金銮宝座后垂了二十多年的珠帘被撤去，留了架孤零零的屏风。

陈党一案还没有审结，有不少地方需要自圆其说，另外，元昭帝还授意让三法司翻查这些年尚书省与六的来往账目。三年清知县尚且有十万雪银，何况是与白崇礼平起平坐、位权重的尚书令。尚书省统六，六贪腐又是公开的秘密，但凡查到些贿赂，侵吞国帑的罪名也够陈涉吃上一壶。

这是个大工程，没个把月查不清楚。元昭帝当朝没提这档事，而是宣了几条新的旨意。第一条，就是废去刚立不久的太；第二条，是命吏从文武科举的新贵里重新挑选一批能事的，补齐朝堂上因陈党落而空的官职；第三条，增设政绩考制度，士族与科举新贵同标同考；第四就是征兵，重建京军。

元昭帝不能再依靠世家，他要自己培植人手。

了朝，肖凛坐着车到了门。贺渡从丹墀来便没走，在门等他，推着他一去乾元殿面圣。

殿中铜炉着苏合香，元昭帝歪在榻上，弓着条看奏章。

人逢喜事神，他神好了不少，印堂也不黑了。见肖凛二人来，笑：“两位卿来了。”

肖凛要跪行大礼，元昭帝：“不方便，就免礼吧。”

他扔过来一张奏折，：“有桩喜事，你瞧瞧。”

肖凛展开细读，是岭南的军报。天河关连日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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