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贺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连忙上前将他扶起，“你要什么？”

肖凛撑着他，抬手推开了门。

他看到自己沾满血的衣袖之后，贺府满院摇曳的青竹。

“我抱你回去。”贺渡的手穿过他的双，却被肖凛一把推开。

他沉默着，把靠在了贺渡的前。

贺渡半跪着，不动了。

夏衫只有薄薄的一层，他清晰地受到肖凛在他怀里颤抖，以及那片开的温。

他哭了。

没有发声音，泪却一滴一滴打在贺渡的手背上。贺渡的心也跟着他的泪一起化成了，他搂肖凛，一手覆在他的脸上，轻抚过他被泪打的睫。

贺渡知，肖凛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辩坛上肖凛说的那些话，看似是在理智地陈述事实，实则是一场清醒的失控。他声势不，不失分寸，但句句都在控诉世的不公。那个沉静，低调，克制的世殿，其实从没有一刻释怀过。

他的恨，也只能通过这方式来宣。

本质上来说，肖凛和白崇礼是同一类人。同样世家，却明白，世家已经走向穷途末路。尸位素餐，只会让这个国家走向万劫不复的渊。

当然，他就算什么都不，也未必不能保全此生荣华。沉默是为己，而顺应改制是为民。他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了世人，他和白崇礼一样，选择了后者。

肖凛总是说，他后悔兵了，要是不多闲事，他如今在西洲不知有多逍遥。

但那终究只是玩笑话，这条路，他还要继续走去。

可是，他真的甘心吗？他会觉得不值吗？

尤其，当他亲看见白崇礼死在自己最珍视的理想之，不论怎样选择，结局都已注定为错。

而这一，贺渡在很早之前就警告过他。

肖凛以救民为名的抗旨兵之举，只会把自己绝境。没有一个人会念他的善意，所有人都只会看到西洲膨胀的军权，和一个桀骜不驯的西洲王。

风穿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

肖凛靠在贺渡怀中，抓着他的衣襟。

终究意难平。

第71章 泪

◎再哭，安的珍珠要叠跌价了。◎

肖凛窝在贺渡怀里很久，始终不愿意把抬起来。

他已记不清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就连在那条臭沟里找到肖昕尸的那日，他都未曾泪。可今日看着白崇礼在他怀中气息渐断，心却像被尖刀了个大，再忍不住了。

压太久的绪一旦决堤，便没有那么容易再堵上。

他哭了贺渡的衣裳。贺渡一遍遍给他着泪，哄：“不哭了，好不好？”

肖凛了鼻，使劲摇。

贺渡轻拍着他的背，：“你把我的心都哭了。”

肖凛重的鼻音从他怀里冒来：“那你别看。”

“靖昀，”贺渡低声唤他，“抬，好吗？”

他把肖凛埋的脸颊来，用衣袖细细去泪，“让我看看你。”

肖凛有些窘迫，微微别过：“不要。”

贺渡把粘在他脸上的发丝拨开。西洲人肤偏白，肖凛更甚，日光白得透亮。他这一哭，睛红，鼻也红，中雾蒙蒙，冲淡了他五官的锋利和英，生些可怜可。

他睫而卷，还挂着细小的泪珠，贺渡在他额上亲了亲，：“再哭去，安的珍珠都要跌价了。”

绪被他温声细语哄得消退，肖凛清醒了些，哑声：“烦不烦。”

他越是躲闪，贺渡便越想多怜惜他几分。他把肖凛横抱起来，往卧房走。

肖凛靠着他的肩，：“别去床上，衣裳脏。”

“好。”贺渡顺着他，把他放在临窗的躺椅上。光透过竹影洒在他脸上，照亮腮边未的泪痕。

贺渡取了绢帛，在盆里打拧，蹲替他脸。肖凛被他看见了最不堪的一面，本就心里别扭，此刻再被温柔照拂，更浑不自在。他抢过绢帛，：“我自己来，你别看。”

肖凛把绢贴在腮上，垂的睫遮住了泛红的瞳仁。

贺渡拿他偶尔的孩气没办法，：“现在不让我看有什么用，刚才在大门，连人都看见了。”

肖凛：“那你让他们忘了。”

“这我不到。”贺渡失笑，“不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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