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半晌不语，贺渡以为他要发怒，却听他淡淡：“这还比较像你会说的话。既然你也知，法不容，又何必在此伤。”

虽无目光锋，贺渡却觉得脊背生凉，不用转也知肖凛在盯着他。他：“他起的，还死劝不听。真让他带人冲到门，所有人都得死。”

肖凛：“去年凉州之役，血骑兵在册死者八千余人。本来，他们是不用死的，不过我一声令，他们就心甘愿前仆后继地送死。或许因此挽救了数十万中原百姓的命，可那八千余血骑兵的命，就不值一提了吗？”

“良善吗？”肖凛自嘲一笑，“那贺兄你可是看错我了。”

他这一整天，都能闻到自己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即使护腕上的血迹已被净。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会觉得难以面对肖凛。

第68章 动

肖凛不想跟他打哑谜，伸手抬起贺渡的，让他正视自己：“从早晨到现在，你连一都不肯看我，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贺渡脚步一顿，微微抿，终是叹了气，转回来，撩衣在他脚边坐。

贺渡：“闯门，他是找死。”

◎你们在什么！◎

“我有些累，先去沐浴了。”贺渡站了起来。

“我手上的血债比你只多不少，没资格指责你滥杀无辜。”肖凛慢慢地，“你说过，任何变革，都少不了血，我也懂这个理。不论是棚区的黑，染疟的病患，还是朱雀大街那些无辜的百姓，皆是变革中的一环。若要论立场，谁都有理，谁都冤，说不清谁对谁错。”

他还是问到了这个，贺渡依然望着荷塘，背对着他，神看不清，但声音依旧平静：“积怨已久，就那么回事。”

是为了那些闯门的暴民？

可是今夜，他却有那么明显的消沉。

“为什么？”肖凛，“因为你以为我更念苍生？”

“你。”肖凛直言。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贺渡似乎有些伤怀。

贺渡的微笑有些凝滞：“何此言？”

贺渡淡淡一笑，：“里的月亮也是月亮。”

寂静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只余声潺潺，偶有蝉鸣自树梢落，与夜风一同漾。

这不像他。

贺渡：“殿本是良善之人。”

贺渡这样的人，手上血腥何止一层，理应早已对生死无，更别谈会有愧疚或不忍。

“陛所说，暴民闹事，是怎么回事？”肖凛问。

贺渡这才知他原是拿话在诈自己，他转过，没有意想之中冷若冰霜的脸庞，只有近乎温柔似的注视。

肖凛还记得，贺渡置蔡无忧耳目时的冷决，也记得他对魏青手的脆狠辣。肖凛曾经问过贺渡，重明司的指挥使，也是有心的吗？

肖凛幽幽地：“他也是朱雀大街无辜受害的人之一，却不想落到如此场，你倒是得去手。”

也许是气氛太沉闷，贺渡先开打破了寂静：“殿在看什么？”

已彻底消杀，坊正也已叫人去清理粪坑，基本见不着蚊虫了。不过齐彬说艾草得连燃三日，方能再住人。他看过殿的方，说可一试，只是蒿草不够，还得从岭南运。太后亲自开要安抚百姓，这次推辞不了，他们也只好照。总之，殿的方来得及时，这场疫，总算能压去。白相那边，舆论也会暂时轻些。”

说完这些，肖凛不再继续问，他也沉默去。

为什么呢？

贺渡发现自己越来越藏不住绪，这让他有些困扰。他不得已，看着肖凛底倒映的星河颜，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殿在说什么？”贺渡提起角，微笑。

贺渡的睫颤了一，终于肯抬起，与他的目光相接。

肖凛：“你会因对无辜之人杀手而愧疚么？”

肖凛俯望他。萤灯的光落在贺渡脸上，勾一圈淡金的廓。

肖凛：“月亮在天上，你都没看，你怎么知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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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了萼楼掌柜？”

贺渡望向荷塘里浮光转的月影，：“我有什么好看，今夜星辰皎月都很。”

“他煽动百姓闹事，已非无辜，谈不上什么愧疚。”贺渡不近人得一如往昔，“我还以为，殿会更介意这事。”

肖凛：“你敢走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