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肖凛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贺府所在的那条街。他回一看，贺渡还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跟着他。

他在门等着贺渡走过来，两人面对面，一时无言。

肖凛觉得，事已至此，再装糊涂已经来不及。不论是真还是一时冲动，了就是了，他不会逃避。但是，他脑确实了，没有了思考能力。让他现在就把绪理清楚，有些为难。

贺渡看不清他白纱的表，伸手想去撩开，唤：“殿……”

肖凛侧躲开，：“我需要时间……好生想想。”

贺渡：“我要去驻地见安国公，可能这几日不能回来了。”

肖凛：“你不是刚回来？”

这话分明是故意的，他心里清楚贺渡没必要这么快再去。贺渡却：“我在这里，殿难不会不自在？”

“”肖凛转过，不去看他，“我无所谓。”

明显的是心非，贺渡笑了：“一把良弓，弓弦过松则无用，过则会绷断，张弛有度，才得其妙用，殿觉得，是不是？”

“要走就走，废话真多。”肖凛也不回地了府。

他回了屋，将斗笠取挂在衣架上。转，他瞧见了一门之隔的书房。脑海中不由浮现贺渡端坐案前，提笔写字的模样。

肖凛掀开珠帘走了去。

这书房很宽敞，窗明几净，案上连一粒尘都寻不着。四角各置青瓷盂，一盆文竹，两株白蕙，窗还悬着一挂风兰，香气极淡，却在日微风里悠然不散。

书架整整齐齐，文卷以尺寸低排列分明。笔架上搁着四支笔，笔朝向一致，墨砚空着，迹未，刚刚被人清洗过。连桌上镇纸，都摆得和尺量过似的。

肖凛有时来他书房写写画画静心，把书案得七八糟，被伺候大的他从不打扫，然而转日再来，就又恢复整洁。

贺渡看似散漫无羁，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却向来一丝不苟，仿佛他的生命里，始终绷着一无形的弦。

四方书架上汗充栋。贺渡不像肖凛对文史诗书心理过，他常是手不释卷。但说来奇怪，他上却没有一腹有诗书的文雅气质。

他毫不掩藏自己的笑里藏刀。他让肖凛清楚看到他的野心，还要笑着说，我就是表里不一，殿来猜一猜，我到底想什么。

肖凛在书桌前坐，椅背上搭着件贺渡的披风。他过来，放到鼻底闻了闻。

熟悉的杜若幽香。

到现在，肖凛也不知贺渡本人是什么味，他从到外，从来只有被粉饰过的熏香气味。

何止是肖凛压抑克制，贺渡又何曾将自己示于人前。

刚到贺渡府上的时候，肖凛一心只有如何保全自己。他没把贺渡放在里，就没兴趣去了解这是个怎样的人。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渐渐……对他有了兴趣？

“殿！”姜风风火火地跑来，把他的思绪吓得不翼而飞。

肖凛手一抖，匆忙将披风回案上，：“不会敲门么？”

姜挠了挠，：“呃，我敲了，殿没听见？”

肖凛呼一气，：“什么事？”

“没事，我就看看你。”姜犹豫，“那个药，你许久没吃过了，这几日又频繁服用，我怕你受不住。”

肖凛在膝上锤了两，走路走得多了，反而更习惯了支架带来的压力。他：“从前几乎天天吃，早就习惯了。”

姜担心地：“要没重要的事，还是少吃，坐椅也没什么不好。”

肖凛只“嗯”了一声，抬眸仔细打量着他。

姜莫名其妙，探问：“殿看什么呢？”

肖凛招手：“过来。”

姜依言上前几步。

他记得姜刚营时，大肤白，像个姑娘。年岁大些开了，变得清秀俊朗，在血骑营，算是得好看的。

因为卞灵山喜姜，行军时常把他带在边，他又开朗，听话，指哪打哪，一来二去混成了和肖凛最亲近的人之一。哪怕因过错挨了军，也没有心生怨怼，反而更加死心塌地跟着肖凛。他被编重骑后，肖凛的起居尽由他照料，日夜相随，同吃同住，相得如同亲兄弟。

肖凛把披风放在膝上叠起来，放在案上，站了起来，：“宣龄，过来给我抱。”

姜一雾，可他对肖凛素来百依百顺，纵然不明所以，还是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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