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如擂鼓，四野寂然。

肖凛忍了又忍，终于忍住了没有发火。他不想跟醉鬼计较，沉声：“你喝多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回去醒醒酒，有事明天再说。”

贺渡不依不饶：“要说就现在说。”

肖凛不可思议地：“我反了，对你有什么好？”

贺渡扑过来，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我帮你反，殿就是我的路！殿是觉得，自己不到，还是我不可靠？”

被冷雨洗过的眸里，有清晰的渴望和期许。肖凛看不懂他这古怪的绪从何而来，：“你是认真的？”

“当然。”

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掐得肖凛肩膀生疼。肖凛没去，只是凝望着他。

不像玩笑。

肖凛压着心火，清晰而有力地回应：“造反不是说着玩的，贺兄。我只要动手，等同于昭告世人，朝廷的猜忌是对的，藩地的军权失控了。不论我是赢是输，西洲的窟窿都不会消失。不论换了谁去填，最后也都会变成一个我。”

肖凛的嗓音不大，却如包容万的潭静。

“这是个恶循环，除非彻底废除藩制，否则同样的事还会一遍遍上演。几代人用血筑起的城，只会毁于自己人之手。折腾来折腾去，受苦的终究是无辜百姓。”

贺渡低喝：“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在乎无关之人？！”

肖凛反攥住肩上凉透的手，：“肖某虽不是什么光风霁月之辈，但不会辱没肖家门楣之事。”

“你想光宗耀祖，何不自己当皇帝来得痛快！”贺渡厉声质问。

“我当皇帝，我就更不会忘了是怎么爬上来的，我只会更怕藩地军权！”肖凛喝，“况且，你见过哪个一国之君是瘸了！”

这几句话，比夜雨更冷，顷刻浇灭了贺渡的怒火。他怔了怔，：“那你图什么？”

肖凛沉思须臾。

“肖某但求，俯仰无愧。”

第35章 沉沦

◎甘愿沉沦的觉，还是第一次有。◎

这四个字说来，贺渡当即就明白肖凛是他永远也无法理解的一类人。他敬肖凛是个英雄，此刻，却也恨他是个英雄。

肖凛生于将门，于将门，祖辈传的一片丹心赤血已经刻他的骨髓。历朝历代似乎总有这么一群人，心甘愿着吃力不讨好的事，拼上祖孙数代着稳赔不赚的买卖。

但求俯仰无愧。

贺渡低低笑了一声，：“我理解不了你这人的境界。换作我被人如此倾轧，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肖凛弯月刃，袖中绢布拭去泥，：“譬如魏青么？贺兄，我没有你想的那般正人君。”

贺渡：“你已经正得发邪了，你自己觉不到吗？”

“正邪只在一念之间，我不想把话说得太满。”肖凛手腕一转，把刀还给他，“也许真到了走投无路那一天，我也会心甘愿去个臣贼。”

贺渡动了动，还未来得及作声，一冷雨随风中，呛得他咳了两声。

“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你以后也不准再醉酒。”肖凛转过椅，“走吧，淋雨很好玩吗？”

贺渡问：“去哪里？”

“让人给你烧沐浴。”肖凛停了一，回，“赶明儿发烧了，没人你。”

贺渡脱泡成了一坨的外衣，跟着他去了浴房。

肖凛把人喊起来活，贺渡坐在椅上等着添，方才发疯的劲儿一过，看着有些垂丧气的。

他没有要解释为何发疯的意思。

肖凛坐在一旁，看了他片刻，没等到解释，转着椅走。

“别走。”贺渡起拉住他。

肖凛转过，：“我没兴趣看男人洗澡。”

贺渡把屏风拉过来，隔开浴桶与外间，：“现在可以了么？”

肖凛没有吱声。

贺渡脱透的里衣，搭在屏风上。他饮酒过多，人只温了半缸，防止浴时。气不甚，能看见他倒映在屏风上颀的形廓。

肖凛背对着不看，：“洗澡还要我陪么。你要没话说，我就去睡了。”

声哗然响起，浴桶晃动，那抹人影已沉中。

过了片刻，贺渡：“今日太后说，想为你赐婚。”

肖凛一怔。

“和谁？”

“没定。”贺渡，“不过是安国公府那几位适龄小罢了。你这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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