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嗓音伴随着细碎的黑发落于他颈项间，陆和煦骤然从这场不断重复的梦境中被拽来。

讨厌。

外面天未亮，昨日夜间似是落了一场雨，只是苏蓁蓁睡得沉，并没有听得仔细，她隐约嗅到外面空气里传来的轻薄青草香气。

女的帐篷是没有垫的，面漉漉的有蔓延来的雨。

女人窄细的腰不盈一握，他的指尖勾住她的腰带轻轻扯开一条隙，手指顺着上衣短窄的隙往里探去，抚到她柔突的蝴蝶骨，如同玉一般，有一凝脂。

【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在掖，你无人依仗，便只能沦落为最底层的最底层。

那是雨后的味。

四周暗狭小，蛇虫鼠蚁遍地，连稀薄的月光都透不来。

凭借自己的专业素养，苏蓁蓁迅速推断这是烧伤。

苏蓁蓁伏在床铺上，轻薄的被褥罩住她浸满绯的脸，她悄悄从里面探半个，正对上少年仰看过来的视线。

苏蓁蓁忍不住蜷缩起，然后一刻，她就听到一落地声。

等一，这不是污泥吧？

陆和煦站起来，看到自己漉的衣。

被送掖的人，或是获罪的官眷，或是最最底层的太监女，他们承受着最繁重的力活，鸣起更，夜半才得休息。因为日常不停歇的劳作，所以他们的脸上浸满了麻木，还要受到事嬷嬷和太监总的打骂。

目光所及，只有那一扇小窗。

-

【真想摸一摸。】

小少年黑的瞳孔里浸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麻木。

光太亮了，他意识闭上，然后再睁开。

“成这样当然疼了！你昨夜用冷泉浸泡了吗？”

她立刻床去翻找药膏。

床铺大概只有一米二的宽度，苏蓁蓁只要稍微挪一挪就能碰到床边的穆旦。

少年的指骨挲着她的背脊，仿若正在雕刻的雕师，要将她每一寸肌肤纹理和骨骼都研究透彻。

“不疼吗？你昨夜怎么不说？你过来寻我是因为烧伤了吗？怎么的？”

他想了一会，开：“疼。”

苏蓁蓁的睛瞬间就瞪大了。

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太，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过于腼腆。

他抬手撩起发，指尖也沾染上污泥。

【想摸。】

昨日才刚刚搬到此地，她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幸好，她喜将药收拢在一个箱里。

陆和煦一个翻，将人抱住。

他嗅到女人上淡淡的香气。

【好薄的背脊。】

陆和煦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视线落到苏蓁蓁脸上。

尚未开始发育的小少年，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年纪，穿着浆洗的发白的太监服蹲在掖狱。

掖一般位于皇最偏僻的角落，在这里，堆聚着里最脏最累的活，且永远都不完。

不要再继续去了。

讨厌这个总是现的梦。

陆和煦急促息着，他攥的床单，心脏发尖锐的悲鸣声，像是要从膛里炸开。

“泡了。”

苏蓁蓁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

前现了一位穿着华丽衣裳的小少年，他将手里的琉璃灯抬起，照亮他的脸。

突然，一盏漂亮的琉璃灯现在他前。

“你的手怎么回事？”

因为床铺太过窄小，所以睡在外侧的少年直接摔了去。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跃的符号。

苏蓁蓁：……还回来吗？

低矮廊房与杂院相连，院不分区，女与太监的值房混在一，还有一座极窄小的掖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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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和煦：……

少年发未梳，杂地贴在脸上，神难得有呆。

【好漂亮的蝴蝶骨。】

苏蓁蓁找到了这个箱，将自己用地榆炭和当归研制的膏剂取来，然后慌的让穆旦坐。

有小半年了，但还没有真正的同床共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