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力气，推不动，气得又将手边的枕掷去，但那枕也只是轻落到他脚边。

池无月暗自欣赏片刻才微微一笑，语气平常得像是寒暄，“只是来告知公，家主正与各位世家老讨论，是否该彻底废去您的修为，剜剑骨。”

像是敲在他的脊梁，将他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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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么一想，那没来由的，对池无月的仇恨便更清晰。

贱何时有了这般能耐？

谢妄之眉宇微舒，底的猩红褪去些许，里沙哑“嗯”了声，又疲惫地闭。

池无月乖巧收回手，背在后，手指微微蜷曲着，指腹相互挲。

未想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被贱瞧见，谢妄之更无法接受，表一瞬狰狞，怒斥：“谁准你来的？去！”

直到他再握不住剑，额也彻底撞上地面，发一声沉闷的“咚”。

谢妄之瞳孔骤缩，颊侧纹蔓延，当即要召剑榻与众人“理论”。

他当即暴怒，发疯一般挣扎、嘶吼，犹如困兽，直把自己折腾到疲力尽，却全是徒劳。

他绪太激动，气一瞬汹涌，却被玄铁牢牢压制。太猛地刺痛，周经脉犹如烈火烧灼，不由浑僵住，自咬牙捺。

正着坐在床沿，垂眸望着自己绵得握不住拳的手掌发怔，屋门忽被推开。

才走两步，绑缚在上的锁链猛将他拖拽回去，脊背摔床褥。他又撑着坐起，却再动不了。

“……”

少年像是不知他上发生什么，神如常瞥他一便低行礼，轻声问：“公昨夜睡得可好？”

“能破开这锁链，带公离开这里。”

是他养在边逗玩的贱，池无月。

终于，直的脊背缓慢折。

他突兀地回想起渡劫时，劫雷降，他从天空那撕开的裂隙中得知一些事。

他循声望去，透过屏风，只见一颀白影不疾不徐移动，直到他近前，一张昳丽绝尘的脸。

“他们敢！？唔——”

少年凑近他，温鼻息轻轻在他脸上，仿佛淋一阵雨。一面着，一面轻声诱哄：

正难受时，两只手忽然抚上他的脸颊，细腻柔，指腹压着他的角来回，力与技巧都娴熟，舒适得挑不错。

睫低垂，眸光幽暗，神直白赤得叫人到被冒犯。

宛如圈养一条畜生。

模样分明与往常没有差别，却又明显能觉到不同，像是换了个人。

他本能厌恶居于位——要仰看人，对方一凑近便更加烦躁焦虑，意识猛推了人一把。

千年玄铁制成的锁链捆住了他的脖颈与四肢，不过几尺，绷直时也就勉够他榻走两步，连屋门都不得，将他困在方寸之地。

再睁时，谢妄之发现自己被拘在榻上。

“没耳朵吗？还不快！”

他的气、力量也被这玄铁牢牢锁住，浑都塌，使不上丝毫气力。

谢妄之眉蹙得更，心里愈发恼怒，没来由的仇恨。

倒是带得满锁链一阵叮当哗啦的响，清脆好听。

“……”谢妄之眯起，目光审视一般在人上逡巡。

了片刻，池无月轻声问：“公，这样可有好些？”

但握剑的手不住发抖，角逐渐落一缕殷红，双、耳朵也不住淌血。

废除修为，再修一次便是。

谢妄之陡然睁大，视野却模糊。周遭一切仿佛也离他远去，耳畔只回着那一声“咚”。

此时的谢妄之，厉荏，弱可欺。

原来他所在的世界，是一话本，平平无奇。只是其中的主角，名唤“池无月”。

谢妄之当即睁，伸手拂开对方，轻抬颌：“说。”

“知晓，无论是何结果，公断然都无法接受。若是有办法助公脱困，公可愿一试？”

少年平日都表现得十分乖巧，此时却装作不知他发怒，非但没去，还凑上前一步，站在床沿，居临地打量着他。

谢家始于剑，千百年来专注修剑，门中弟大多也继承习剑的天赋，天生剑骨。

可若是剜除剑骨，谢妄之便再没有修炼的可能，甚至会沦为残废。

“公息怒。”

本就是弩之末，脊背塌，他苦撑的神思当即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