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登州粮秣调度，安抚伤兵诸事，他都能独立持。你祖母王夫人也屡嘉其能。六郎已非当年稚童，而今纵立风雨中，亦当能为妻儿张伞矣。” 他将烧的手炉递向小七，目怜。

其实，原本也没想让两个孩这么早成亲，只是时局不同了，大明边尘骤起，朝鲜鼎祚将移，建州窥视蓟辽，朝堂党争鼎沸。

“红鲤虽不言语，我见他逢年过节，每托雁传书，临风望月时，没有不挂念你的。数年痴想，亦不曾稍息。”张居正拿起铜镊，给手炉里添了新碳与香片。

“多谢爹爹。”戚云梦双手接过手炉，捧在膝前，她有某预，肩微颤，呼不由微促起来。

车外又起了大雪，白漫漫一片。张居正目光温煦看向她，温声：“你父亲戍边多年，你寒暑问，风雨不辍，孝心赤诚。

“娘……”戚云梦将埋在母亲，忸怩了两，瓮声瓮气地问，“六哥，他乐意吗？”

戚云梦憨笑：“六哥说，他亲手的车，只许我一人骑，不希望我载别人呢。”

戚云梦脸顿变，眸光闪了闪，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拉开了柜门。

明知会与红鲤分开，不能在军中效力，还是以大局为重，信守承诺，伴读叶赫英嗣在抚顺过了五年。张戚两家婚书虽薄，烽火连岁，你未尝相疑，此等信义巾帼，世之罕见。张家得此佳媳，何其幸甚。”

戚云梦骑车返回书院的路上，恰遇上了张居正的车驾。

“他当然乐意了！只怕要喜疯了。”黛玉粲然一笑，拉着小七的手，“小六成天见暗示爹娘，什么飞燕衔泥，双栖呢喃，鸟犹如此，儿亦思成家立业之训。

戚云梦面颊红云未褪，一回到观澜书院，顿时燕投怀一般，将潇湘夫人环腰抱住，撒：“娘，我好想你呀。从此我就跟着娘，哪儿也不去了。”

张居正见她的踏风车只有货筐，没有后坐鞍，不由：“你这车可是天独一份，不能载人的。”

若是与戚家早结秦晋，九边将士知中枢有援，粮秣甲胄无有掣肘，守土之心才会定。

黛玉温柔地抚着她的：“我也想你呀，小七。就等明儿你及笄了，咱家的媳妇呢！”

听了这话，戚云梦喜上眉梢，想来“心待佳期”之言果真不假，害羞地咬了咬。

她隐约猜到，是因为自己最初的信中有意误导，让六哥一直以为东哥是男，所以才故意不设后鞍坐，避免小七与旁人双对，“移别恋”了。

翌日，布占泰被释放至抚顺关，张居正吩咐辽东巡抚训诫了他一番，而后又折回观澜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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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颔首一笑，随后敛容，声转沉肃，“张家耕读起势，诗礼传家，断无薄待妇孺之理。他日红鲤敢有半分慢待，只跟爹娘说。我张家不打孩，但会荆杖亏妻之徒。”

“一切但凭父母爹娘主，云梦没有不可的。”戚云梦轻声。

什么孤不生，独不，朝暮相伴调和，乃爹娘寿青之。生怕我忘了似的，天天在我耳前念叨，小七明年夏天就及笄了，我要送她什么礼呢……”

“父亲胡说，六哥怎么会呢……”戚云梦羞带怯地低，双手捧着自己发的脸。

“对了，你衣柜里有什么宝贝？怎的教东哥看痴了？”黛玉好奇。

“这个臭小，倒是悭得很。”张居正哼笑一声，谙张家儿们醋瓮常满，寸心不容微尘的表现，“只怕六郎见旁的少年，稍近你一步，便会酸风眸，脸大变。”

“好！那我就与夫人，为你们早备新居喜仪了。”张居正很是兴，又补充，“妆奁聘仪、迎亲仪程若有所愿，小七但言无妨。张家虽非钟鼎之家，也必不使明珠蒙尘。”

少女心鼓砰砰直响，颊上红云骤起，如霞染一般。她螓首低垂，捧着发的手炉，微抖语还休，终是缓缓地颔首一。

诚然，武将拥兵易生跋扈，烈未驰当先备羁络，婚姻则为缰绳。通过小七，方便知戍军思想、九边动态，势尽在掌握。

张居正抬袖虚揖，低缓声：“为父忝为尊，冒昧相问：待来年燕回，小七可愿嫁张家，与六郎结为连理？”

戚云梦耳垂渐染红痕，眸中光潋滟，这五年光于她而言，何其漫？全靠六哥源源不断的信笺与礼，让她支撑到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