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修正要答应，静修却：“母亲，四哥不能离开父亲边，以免苗人传递的敌有误。不如让我去吧，这几个月我也学了苗、彝、僮、仡佬族语言，劝说他们弃暗投明，几句话而已，应该不难。”

“你才学了多久？我可是学了四五年，才能与夷人对答。”简修拍着弟弟的胳膊，“而况那些鬼师、蛊师，巫祝之，多孤峭之，行止异于常人，多少会些邪门功夫。与之谈，稍有不慎，就会被咒蛊什么的。”

静修笑：“刘总兵不是说了，巫蛊不过生虫或中毒，吃泻药就没事了。苗夷的巫蛊大多九虚一实。他们畏惧刘大刀的威名，不知拿他的指甲、血、发养过多少蛊，全不中用。”

张居正思忖了片刻，仍旧不放心：“那些巫觋之，经年跣足披发，疯疯癫癫，终日与鬼魅为舞，心志又极为韧，恐怕不易说服。我怕他们会驱兽役虫，指挥蜂蛇之类的，来伤害你们。”

静修劝父亲：“我怎么说也是太医李可大的弟，若不能自救自保，不还有我师父么？爹和四哥你们就放心吧，我一定保护好母亲和我。”

黛玉也劝：“我听闻西南巫觋虽行秘术，但一般不伤幼、不伤善类、不伤贵胄。我和静修只是妇人与少年，应该不会让他们到恐惧不安。”

好容易说服了张居正，母俩除了携带金银，还有巫觋喜的犀角、朱砂、雷击木、白雉尾羽、珍珠、夜明珠之类的东西，拜访播州境有威望的苗族巫师和仡佬族的祭司。

静修将礼都放在后的竹编箱中，搀扶着母亲跋山涉，一幽暗的中，他取蜡烛试图燃照亮，却屡有风来将蜡烛给灭掉了。

黛玉便取袖中的夜明珠照亮，这风没有了，只有一个老迈浑浊且不辨雌雄的声音，用苗语：“今日有贵客至。”

母循声继续向前走，忽见里有一盏油灯微亮，石墩上盘膝坐着一位老者，上裹了绛土布，他略掀，半眯着看向来人。

静修与母亲对视一，用苗语对那巫师：“大巫，我们汉人有句话：举三尺有神明。而今播州杨氏，恃险谋叛，屠戮生灵，伤天害理。明军奉天敕，勘定祸。

素闻大巫乃苗疆第一通幽达明，家族自宋朝起就掌一方祸福。还望您面拨反正，对杨氏控以妖言惑众，附逆祀鬼之人，揭他们左政的罪行，焚其法，毁其祭坛，使其孙永不许通神事。”

黛玉替儿解竹编箱，将里面的礼一一放在了巫师面前：“除了这些礼之外，大巫若能顺天命而导黔黎，还有一膏腴之地，永业之田相赠。”

老巫师手抚着金锭，目光在礼中逡巡，思索片刻后：“杨应龙梦‘金龙绕殿’，便是天启。我们也无能为力呀。”

静修手捻一撮朱砂，在地上划了一句苗文：“大巫，杨氏的梦只是幻象，最终结局是海龙屯破，自缢悬梁。”

老巫师看了一地上的朱砂文字，浑颤抖起来，拿起一副骨卦，用极其怪异的姿态摆着。

接着闭目作降神状，里咿呀嗬嗬了一阵，骤然睁，声音凄厉：“杨家完了，杨家完了！”

不多时，他晃了一瞬，恢复了神识，醒来后忙伏拜在地，向二人叩首：“请官家放心，我们鬼师的话，比山洪传得还快。小巫会将官家的谶语，传遍黔中十八寨，所有风地师、巫觋祭司都会令旨效命。”

“知就好。”静修满意地。

他将空箱重新背回肩上，笑对母亲：“成了，苗寨已吩咐好了，咱们再去仡佬族的地界找祭司。”

黛玉回望了地上的朱砂苗文一，疑惑：“你写了什么，让他如此前倨后恭。”

“一句自己编的倒杨谶语罢了。”静修拍了拍手上的灰，淡笑。

黛玉好奇问：“你怎么编的？”

“应龙梁上挂，李成木易虫。”静修将掉衣领的通灵宝玉，又了回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鸟篆文在宝玉上一闪而隐。

“这个谶语不错，不但暗嵌了李成梁与杨应龙的名字，还昭示了李帅必成，应龙非龙只是虫，最后梁上挂。播州杨氏经营三十代的基，毁于蛀虫。”

黛玉品咂着儿编写的话，越想越妙，原想抬手抚一抚儿，却发现他了。六郎若有所觉，忙低来，凑到母亲手边。

“六郎真贴心。”黛玉笑着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鬓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