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搁茶盏，仰靠在太师椅上，垂眸哂笑，依旧没有说话。

李家顿时僵住，二姝愕然抬眸，异同声：“夫人竟会说朝鲜话。”

“我也是好奇， 来瞧瞧朝鲜人什么模样。”黛玉上前，仔细打量着双姝， 抬手拂过二人的颌，笑：“果然妩媚动人，我见犹怜。”

《张居正文集》小儿嗣修、懋修，曾从汪南明公学古文词。昨懋修场中五策，似步趋其一二者。今附二册，烦为转寄呈览，以谢其指教厚意。然婴儿学语，殊未成音，聊以博笑尔。

“你们在朝鲜籍贯哪里？父母都是什么人？如何学会的汉话？”黛玉用朝鲜话问她们。

张居正也不抬，淡淡：“尔主以百战得功名，我受其金，是得罪皇帝也。”

张居正忙起，将太师椅让给妻，自己从旁肃立， 一双睛只在她上。

据兵尚书张学颜传回的消息，一明一暗双向调查，李成梁纰漏太多，难辞其咎，丢官罢职都有可能。这才急得坐不住，跑来行贿阁臣，以求保爵护官来了。

作者有话说：《明神宗实录》卷一六六：乙巳，上率后妃亲诣陵、永陵、昭陵毕，上亲阅寿于大峪山。丙午，上阅黄山一岭至于宝山及复遂升大峪山，覆阅至于东井平冈地阅竟于幄次召四辅臣谕云：朕遍阅诸山，惟宝山与大峪相等，但宝山在二祖陵之间，朕不敢僣分，还用大峪……上谓左右曰：外廷诸臣，为寿事争言风，夫在德不在险，从前秦始皇营骊山，何尝不求选风，结果不久就被掘开，选求何益？祖宗山陵及卜于天寿山 ，圣神孙千秋万岁，皆当归葬此山，安得许多吉壤，朕志定矣。

第205章 朝鲜双姝

张居正看着纸团上的字，抹了一把脸，无奈：“叫来瞧瞧。”

《明史纪事本末补遗》卷一：时江陵张居正当国，以法绳天，尤留心边事。成梁晋爵宁远伯，以金贻之，居正语其使曰：‘而（尔）主以百战得功名，我受其金，是得罪皇帝也。’却不收。

见潇湘夫人从屏风后转，只把李家吓了一， 噗通跪忙：“小的不知夫人大驾在此， 有失礼数。”

“婢香、雪姬拜见首辅大人。”二人屈膝行礼，微微抬，只把明眸偷睐，羞语先垂颈的媚，展示得淋漓尽致。

他见张首辅不曾声，壮着胆上前将礼单奉上，满脸堆笑：“有金锭三千两、东珠百斛、白山参二十匣、上等貂裘十八、海参五十斤、龙胆三十斤、雪蛤一百斤、熊掌猩连鲍若……恰可为相公补益。”

李家听到此话， 笑得越发谄媚，示意候在门外的两位姑娘前，搓着手：“还不快过去给张阁老磕。”

天气渐寒，家主惦念阁老日理万机，连宵劳，特命小人奉上辽东土仪，顺颂时祺。“李家衣袍微颤，结动，说不的忐忑焦灼。

“近来督抚巡检，缇骑四，污蔑家主杀良冒功、虚报战果……家主经相公扶携，镇守辽土十三载，纵有些许瑕疵，相公岂忍见忠骨蒙尘？”李家抬手拭泪，语带委屈。

“小时候学过，许久不曾说，都有些生疏了。”黛玉淡笑，瞥了茶杯一，抬眸问：“听闻李总兵祖上也是朝鲜人，你们是如何到李总兵手里的？”

张居正不由微微侧脸，留心屏风之后的动静。

明一暗坐定，只见一位五十来岁的文士屏息整冠，躬趋。

她们均是雪肌貌的妙龄少女， 一个细眉凤，一个桃腮杏脸。

黛玉勾冷笑，拿乌金笔刷刷写了两笔，抛了个纸团过去。

张居正以手支额， 低垂， 不敢看， 只觉得如芒在背， 如坐针毡。

二女掀开遮住脸的外衣， 上着素纱短赤古里，碧罗裙曳地，辫发垂腰束着彩缨。

“阁老安泰！小人漏夜叨扰，实在仓促。家主是辽东总兵李成梁，因近来督抚巡防，我家大人戎务有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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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二女的张抖瑟，黛玉转回到书案旁。

李家悄然上前两步，谄媚一笑，低声：“家主也料知相公风亮节，另有鸭绿江畔丽贡女二名，通晓汉韵，犹擅品箫，稍可供大人解颐，愿为元辅研墨铺纸，红袖添香。”

张居正忙将残茶泼盂，沸温杯，注斟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