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捧着一件织金妆绢面斗篷过来，给她披上，“绛珠，这是仁圣太后刚才赏的。”

“劳代为谢恩了。”黛玉略一折，旋踵离去，斗篷拂过汉白玉栏杆，风儿带起一细碎的雪光。

掌膳司女官捧着册趋前：“禀姑姑，惜薪司扣着红萝炭不发，说李太后畏寒，陛要里先取三成供给。”

黛玉嘴微勾：“旧例，慈圣太后份例不得超过仁圣太后七成。”雪声中响起清脆的啪嗒声，“慈庆多取的分，就从惜薪司掌印太监的月俸里扣，扣足额度为止。”

“是。”掌膳司女官得了准话，告退后，理直气壮地抬起来。

转过廊，司南悄无声息地近前回禀：“武清伯贴本的棉衣卖不去，正在府里砸东西发脾气呢。”

黛玉闻言，亦不喜，淡淡：“跟张宏说一声，调李伯爷的儿李文，御监提督太监吧，总要全了李娘娘的面。”

旁的小女听到了，忍不住低窃笑起来，提李太后的亲弟弟去御监的太监，既是施恩，又是暗讽。

自从李太后搬来皇，李文就只挂名吃空饷，如今给了他实职实权，就必须时刻在中脸了。

李太后哪里希望人，时刻记着她低微，又有个卖儿女求荣的爹呢？小皇帝心气傲，最是面好虚荣的年纪，一想起自己还有个阉人舅舅，心哪能好起来呢？

可是这官职一旦提起来，李氏母自己可不能贬降去，否则就是得罪亲人了。

万历五年腊月，北风穿过巷，呜咽着卷起地面积雪的碎屑，透着一乾冽的寒意。

慈庆，阁与室外恍若两季，数个鎏金火盆烧得正旺，红萝炭偶尔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郁的檀香。

李太后一绛紫绣金百蝶纹常服，端坐于炕上，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沉香木念珠，目光却带着几分切，望着首恭谨侍立的林尚。

她虽然不喜这个女人，帮着陈太后谋划策，占据了本该是自己垂帘的位置。

但又不得不佩服，林尚很会人，也不知从哪儿来的资款，为边关将士供给棉衣，给戚帅捐资修城。陈太后什么都没，就赢得了万千将士的恩德，让她地羡慕了许久。

黛玉着玉装，纹饰简朴，她微垂着睑，双手恭敬地捧着一本蓝账簿，静候懿旨。

“林尚，”李太后开，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仪，“如今岁末天寒，哀家近日读经，常怀慈悲之念。想着效法古之贤后，财布施功德，为皇帝、为大明祈福。从公帑中拨支些银两，修缮几座古刹，供养僧众，你看如何？”

黛玉闻言，并未立即回话，只是一福：“太后娘娘慈悲为怀，实乃天苍生之福。廷库藏账目，臣皆已带来，请娘娘凤览。”

她上前一步，将账簿给太后，说明：“上回陛已挪用了二十万两采购宝石，如今余数不多。元宵鳌山灯会恐怕办不成了。”

“臣现为您算修缮京畿三座大寺钱款。先期仅土木砖石、工匠雇募，需银八万七千两。此尚未计佛像重塑，殿宇彩绘及金贴箔三项。

若依宝相庄严之制，仅贴金一项，耗用黄金恐需千二百两，折银约一万六千两，故工料总计恐需十万三千两以上。”

李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略略一顿。

黛玉恍若未觉，继续说：“再者，供养僧众。娘娘慈悲，使千僧受供，每日人需米一升、菜盐油炭若计，千僧日耗米十石，月耗三百石，时价每石银八钱，月需银二百四十两。

岁耗米三千六百石，折银二千八百八十两。此尚不年节供品、僧衣鞋履、经文法之费，若计全年用度，恐需银五千两。再加上香灯烛、饮果品，一年大概八百两数。”

她略作停顿，又一项项将尾款事项说明：“另，寺庙若增僧田，依例可免赋税。京畿良田，亩税银一钱二分。若赐田千亩，则岁损国库粮赋银一百二十两。此乃年之费，积年累月，其数不小。且僧田皆仰农佃，僧人坐享其成，国库岁却实减……”

她一项项报来，李太后的脸渐渐有些僵，那串沉香木念珠被握得了些。

最后，林尚微微抬首，目光恭顺地：“太后娘娘，功德无量，然确需耗资甚。臣窃以为，既是为娘娘及皇上积修功德，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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