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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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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修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躬:“儿明白了。定当在翰林院好生学习,不负父亲期望。”

这时,敬修与懋修也走了来。

纱帽胡同顾家,夜烛残,青帐半垂。懋修第三次展开父亲的信笺,目光掠过“狂气”“颠蹶”等字时已无波澜。当读到“吾诚汝之,望汝之切”这句时,心猛地一动,恍惚看见父亲夜伏案,给他写信的背影。

“正因如此才更可叹!明明颖悟非常,偏要南辕北辙。愈作愈退,愈激愈颓。”张居正端着茶杯,拍案叹息,“明明有千里驹之资,偏要往歧路上奔。他若肯稍敛锋芒,何至三年不鸣?”

将试卷掷在案上,“科场文章贵在经世致用,不是叫你卖才学!这般浮夸文风,若是中了,才是科场之耻!”

他翻起床,从箱底取蒙尘的《多宝塔碑》。盂注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明,又拿起磨条缓缓研墨。

等到传胪大典上,嗣修果然中一甲第二名榜。这一日因为不是朝会,她无法垂帘在后,窥看儿荣光满的样,十分遗憾。

见到黛玉捧茶来了,张居正忍不住掷卷叹:“竖慕古成痴,竟弃制艺于不顾。他若连科场都闯不过,谈何济世安?”

懋修却仍有些别扭,递上一卷装裱的卷:“这是我临的《兰亭序》,二哥莫要嫌弃。”声音虽冷,中却已没了先前的怨怼。

翌日,回到首辅值房,张居正负手在后,在灯踱来踱去,想起懋修那莫名染的一狂气,心里就烦。

见嗣修面失望,他语气转柔:“你既是我张居正的儿,无论姓姓张,血脉总不会变。待你日后有所建树,再议此事不迟。”

懋修咬中泪光闪烁,忽然拂袖转,竟不顾礼数径直冲书房。门帘也被他摔得响,余音在室

敬修捧着个锦盒笑:“二弟中榜,我买了个紫檀木笔筒,权作贺仪。”

敬修与嗣修两兄弟面面相觑,不敢作声。张居正望着晃动的门帘,面铁青,半晌方叹一声:“这孩…太过骄纵了。”

最后提笔悬腕,墨书写。第一个字写得仍见恣意不羁,第二个字,第三个字都差人意,直到第八个才见骨。晨光微熹时,满地宣纸如雪浪翻涌,上面的字横如孤舟横江,竖似寒松立雪,每一笔像是破开了心中的迷茫。

黛玉在慈宁听到消息,不觉慨,朱翊钧果然骨里,还是向他爷爷嘉靖帝靠拢的。想太平无为的皇帝,一味乐,任由前大臣住,大有“殁之后,何惜宗庙为墟?”的态度。

三月殿试,考题是万历帝亲自拟定的:帝王的有为与无为。

他话锋一转,“翰林院编修虽只是七品小官,却是清贵之选。你初仕途,当以谦逊为本。姓甚名谁并不要,要的是实心任事,为国效力。”

“父亲,请息怒,儿们先回纱帽胡同了。”敬修赶拉着二弟告辞离开。

“就听夫人的,我再写两句,让他好自为之。”张居正拿铜签剔亮了灯火,独坐案前,在一方宣纸上落笔:“汝幼而颖异,初学作文,便知门路,吾尝以汝为千里驹…”

“苍松生期年,何争一岁枯荣?”黛玉轻抚丈夫肩背,宽,“他是千里良驹,又肯苦志励行,终日闭门,手不释卷。不过是一时运蹇,三年后就中了。”

张居正闻声抬,日光映得他朝袍上的蟒纹熠熠生辉。他凝视着儿欣喜的面容,缓缓:“吾儿有心光耀门楣,为父甚是欣。”

但是五年后他还有一场生死劫要度,万一天不假年,他不能保证儿们不受鱼池之殃。为了谨慎起见,改姓归宗之事,还是迟一些的好。

大典结束后,嗣修穿着大红罗袍,乌纱帽两侧垂着展角,兴冲冲地尾随父亲,回到灯市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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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他难掩激动之,一见家门就说,“儿既已金榜题名,可否奏明圣上,改回本姓?也让世人知,我是张家的孙!”

黛玉将茶递给他,捡起誊抄的考卷,一目十行看来,笑:“观其文章,颇有你当年的风骨。”

张居正面稍霁,素知妻论断不差,这才三分笑颜来,临了还不忘抱怨一句,“还有他那个字啊,我啰嗦几年还是如此潦草,得多练呐!”

“好了,好了。”黛玉轻推了他一把,喂他吃茶,“相公既有满腹苦良言,何不诉诸笔端,让懋儿再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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