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停顿，继续，“往后，每十日，吏、兵二便将升迁调改之官员详，开送阁，臣等即令中书官于此屏上及时写换。如此，陛虽九重，于百官动向、人才升沉，亦可了如指掌。”

万历帝听得连连，脸上绽欣喜的笑容：“好！甚好！如此妙，置于何最宜？”

“臣愚见，”张居正躬，“设于文华殿后，陛平日燕居读书之所，以便陛随时省览，最为相宜。”

“准奏！”万历帝欣然应允，目光在那绘制良的疆域图和密密麻麻的姓名间逡巡，仿佛已看到自己如唐太宗般驾驭群臣，开创治世的景象。

珠帘之后，黛玉静默地望着这一切，心波澜微起，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她看透了丈夫献职官屏风，背后藏的意图。

此举，岂止于便览群臣名目？陛冲龄，大政悉由阁票拟。此屏一立，天官员之迁转黜陟，其名虽上达天听，其实则必经阁首辅之手。

十日一报，一换一易，看似勤谨王事，实则是将人事调度之枢机，更地握于掌中。皇权之彰显，此刻倒成了他推行政令的利。

黛玉的目光掠过张居正俊毅的侧脸，那双邃的眸中，瞻远瞩的智慧。所谓尊主权，课吏职，信赏罚，一号令。

其“主权”便是“相权”，“一号令”就是“相令”。

这御屏，哪里仅是效仿唐太宗的故事？分明是考成法的延伸，是一张无形网，要将这大明天的官爵禄位，更严密地罗织其中，令百官之荣辱退，皆循江陵划定的轨迹而行。

万历帝此刻的欣喜，倒像是为他这盘大棋，痛快地落了最关键的一。殿，万历帝已命宦官将御屏妥善安置。张居正与吕调再拜称贺。

首辅值房的烛火经久未熄，张居正披着玄大氅，狼毫笔在四方塘报间游走如龙。数封信函连夜发，有致蓟辽总督吴兑的札，谕两广总督殷正茂的文书批答，给四川巡抚曾省吾的治蛮方略。

值房外巡更太监的梆声穿过夜，枕边的自鸣钟“当当”响了十一，张居正恍然一惊，连忙搁笔，熄灯上床睡觉。

若是再晚半个时辰，还不知要被夫人训斥多久呢，还是老实睡觉好了。

朵颜卫昂的铁骑，在喜峰撞得破血，竟胁迫其叔秃转寇董家。戚继光伏兵青山，弩破穹帐，矢落雕翎，生擒秃于饮河。

董狐狸率宗族三百人缟素请罪，戚家军的铁甲在关隘列阵待敌。老酋匍匐哭诉时，张居正的八百里加急正送到辕门：“夷狄畏威不怀德，可受降而不可弛防。”

戚继光剑立于箭楼，看着关外叩首的蒙古贵族，命取酒来：一盅泼祭战旗，余者赐予降虏，最后一盅遥敬京师的知己。

当朵颜不敢来犯，西南急报又撕破晨雾。叙州都掌蛮落劫掠四方，占山为王。

曾省吾决定讨伐，将军队指挥权给刘显。刘显调集当地土司的军队，用计诱捕了首领，攻克凌霄峰，都都寨。

官军包围了整整一个月，开凿险滩以通粮船运输。此役共攻克山寨六十多座，俘获贼寇首领三十六人，斩杀俘获四千六百人，开拓疆土四百余里。

听闻刘显还缴获了比还大的铜鼓九十三面，黛玉笑：“那些鼓相传是诸葛亮留来镇抚蛮族的。鼓一旦丢失，蛮族的气运也就终结了。”

“既如此，那就不必赶尽杀绝了。”张居正给刘显的密函中加了一行字：“剿抚并用，宜如雕剿雉兔。”

年终考成之日，尚书捧黄册唱报：“岁太仓粮千三百余万石，积粟可支五载有奇！”

丹墀百官悚然，皆忆得起初推行考成法时，张首辅曾掷地有声的承诺：“一丈田亩有一丈之效，一漕粮得一之实。”

丈量田亩，均平赋役，剔刷宿弊，清理欠赋，张首辅果真在三年间到了。有了一本详实而准的《丈田规制条议》，各隐匿田亩都无所遁形。

接来，张居正便要着手整顿革新大明的驿递制度。这就不得不将大明邮传的总督陆绎给调到京中来了。

帘栊轻响，属吏躬禀报：“元辅，林尚求见。”

张居正抬欣喜：“快请。”

黛玉走来，肃然：“昨日查验府档案，江宁织造火延误四十三日才报。臣追溯缘由，竟又是驿递梗阻。”

张居正叹一声，从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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