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免言官！停止斋醮采买！一项项如同石投死，在百官心中激起惊涛骇浪。当司南念最关键的一句：

“……皇裕王，仁孝植，睿智夙成，宜嗣皇帝位。阁首辅徐阶，忠诚国，勋德懋著，可任顾命元辅，赞襄新帝，总摄机务，匡扶社稷……”

遗诏虽然依旧是弃旧图新的宣言，但用语措辞与徐阶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将他置于顾命元辅之位，不啻于将他架在火上炙烤。

司南的声音还在继续，抛了更令人震惊的国策方向：“……海运之议，昔有成效。着有司详议恢复海运，以通南北血脉，纾解漕弊。海疆虽靖，通商或可裕国利民。敕令沿海各督抚详议开海通商事宜，酌定章程，务求妥善……”

开海通商！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开。许多官员再也忍不住，发了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这完全超了他们的想象！

“……咨尔文武群臣，其同心同德，辅佐嗣君，保乂皇家，克终朕志。钦此！”

诏书宣读完毕。司南合拢诏书，双手举过。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随即，大的声浪轰然爆发！有人号痛激，有人称颂不休。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行皇帝圣明！遗泽万世！”

“徐阁老顾命元辅，实至名归！社稷之幸！”

颂扬声、哭嚎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沸腾的，几乎要掀翻奉天殿的屋。无数目光聚焦在徐阶上，充满了激、钦佩、敬畏。

徐阶站在那汹涌的声浪中心，受着那名为“顾命元辅”的大光环和压力，脸上努力维持着沉痛和谦逊，拱手向四周示意。

然而，他角的余光，却始终无法离开那个垂手肃立，仿佛置事外的影。叔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几乎一面倒的颂扬声浪中，一个极其刺耳，带着重安音的怒喝骤然响起：“伪诏！此乃伪诏！谤讪先帝！罪不容诛！”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场面瞬间静得可怕。

只见阁群辅郭朴、拱二人，俱是须发戟张的气忿神。

郭朴排众而，指着司南手中那卷明黄诏书，手指剧烈颤抖，声响如钟，震得人耳嗡嗡作响：“大行皇帝何等英睿神明！此等言语，分明是诽谤君父！构陷大行皇帝于不义！尔等诡随于生前，而诋詈于后，吾不忍也。”

为郭朴老乡的拱亦不满，此诏一，徐阶独柄国政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他火的目光狠狠向徐阶，厉声：“徐华亭！你好大的胆！竟敢矫诏！你蒙蔽新君，篡改遗诏邀名养望，该当何罪？”

郭朴随即沉声附和：“肃卿所言，不无理！此诏言辞，确乎有违常理，令人惊疑！事关大行皇帝清誉，不可不察！请元辅明示，此诏草拟过程，究竟是何人所为？可有凭据？”他同样将矛对准了徐阶。

徐阶脸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拱竟敢在如此场合，直斥他“矫诏”！这简直是撕破脸！

他心中惊怒加，瞬间明白了那纸莫名其妙的诏书，将他推到了何等境地。明承受着最大的荣光，却也成了所有明枪暗箭的靶心！而真正的幕后棋手，却隐在暗。

徐阶一气，行压翻涌的气血，脸上努力挤一丝沉痛和无奈，对着拱和郭朴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带着被误解的悲愤。

“阁老！郭尚书！慎言！此乃大行皇帝临终遗命，司礼监黄公公亲奉殿前！字字句句，皆圣衷！老夫为臣，奉诏而行，何来‘矫诏’之说？”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二位若疑此诏真伪，何不问问，此诏自谁人手笔？”

这一问，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了一直沉默的影。

无数目光， “唰”地一全聚焦在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上。他一麻衣青素圆领袍，腰系黑素革带，面沉如。

形大的陆炳，一素白麻布罩甲，佩刀裹素，执仪肃立。他形微动，群臣听到隐约的刀鞘响动，立刻被震慑住了，一时间噤若寒蝉。

张居正依旧垂着帘，仿佛周遭的剑弩张，枪剑都与他无关。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颀的姿如雪中劲竹，纹丝不动。

掌印太监黄锦，面对徐阶疑惑的询问，拱、郭朴愤怒的视，以及满朝文武神各异的复杂目光，终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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