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救我！”

一刻钟后，陆炳面上不自然的红渐渐褪去，他抬起，目光再次投向黛玉，那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带着一重新审视的郑重和忌惮。这个小女，不仅医术通玄，心思更是玲珑剔透，胆魄惊人！

他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时间，目光始终停在黛玉沉静的面容上。终于，陆炳一气，仿佛定了决心，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响起。

“林老师请放心。陆某为朝廷命官，执掌诏狱，自遵法度。”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里挤来，却又重若千钧，“仇鸾之事，我定会秉公办理。其供词，凡涉攀诬构陷、捕风捉影、查无实据者，皆以疯言语论，绝不容其混淆视听，污浊朝堂，更不会累及无辜！”

黛玉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她压翻涌的绪，再次福礼：“大人明察秋毫，持正守中，实乃朝廷之幸，万民之福！小女拜谢大人！”她没有提夏言的名字，但彼此心照不宣。

陆炳看着前这位不卑不亢、智勇双全的女，心中亦是百集。他微微颔首，沉声：“林老师不必多礼。这份人，陆某记了。”

“陆大人放心，以后但凡再服丹药，两个时辰，来蒙正堂找我施针即可毒。”

厅的气氛陡然一松。张氏舒了一气，脸上重新笑容，连忙招呼丫鬟添茶，驱散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冷意。

与陆府厅最终达成的默契不同，夏言府邸的书房，气氛却是剑弩张，如同冰窖。

铜鎏金的狻猊香炉里，上好的沉香静静燃烧着，白烟袅袅，氤氲着满室清冽的芬芳。

然而这馥郁的香气，却丝毫无法驱散书房令人窒息的凝重。书案后，须发已见白的夏言端坐着，如同一尊饱经风霜的岩石。

他面容方正，眉骨耸，一双虎目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着立在案前的青年。

“张居正！”夏言的声音如同沉雷炸响，打破了死寂。他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黄梨书案上，震得案笔架山上的湘狼毫，都落了来。

张居正缓缓抬，神平静，神清澈而坦，迎向恩师那几乎要火来的目光。这份平静，在盛怒的夏言中，无异于一无声的挑衅。

“你方才说什么？”夏言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抓起案那份《请复河疏》的副本，纸张在他手中哗哗作响，仿佛不堪重负，“你竟敢劝老夫不要支持曾铣收复河？张居正，河之地，乃我大明故土！被鞑虏窃据多年，边民泣血，将士蒙羞！如今大将曾铣锐意取，有此良将良机，正是收复失地、一雪前耻之时！你为翰林清，不思为国献策，反倒畏首畏尾，阻挠收复大计？是何居心！”

夏言的声音越来越，如同雷霆动，震得人耳中嗡嗡作响。他猛地站起，大的影，带着大的压迫，几步走到张居正面前，手中的奏疏几乎要怼到弟的脸上：“你给老夫说清楚！是不是严分宜给了你什么好？让你来他的说客？你也想他门的一条走狗吗！”

“老师！”张居正的声音陡然，带着一近乎悲怆的恳切，他直了脊背，直视着夏言燃着怒火的双，“学生绝无此意！学生之心，日月可鉴！正因念老师教诲提携之恩，学生才不得不冒死言！此时复，天时地利人和，三不沾。”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老师明鉴！河之议，看似忠勇，实则凶险万分。其一，圣意未定。陛近年来愈发信求玄，对边事虽有关切，但收复河耗费大，陛是否真有此决心？若朝议汹汹，陛心意动摇，首倡者必成众矢之的。其二，国库空虚。近年天灾频仍，东南倭患未平，太仓存银几何？支撑如此大战，钱粮何来？一旦战事迁延，粮饷不继，后果不堪设想！”

张居正的声音顿了一，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依旧咬牙说了来：“其三，曾铣将军为人豪迈，然其与师母之父苏纲大人，莫逆，朝野皆知。老师力曾铣，一片公心，可落在有心人中，便是结党营私！若战事顺遂，自然无碍，若稍有差池，或遭人构陷……老师，那便是授人以柄，万劫不复啊！”

“混账！”夏言怒不可遏，须发戟张，又是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上，震得那砚池里的墨都了起来，“一派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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