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们三个改换衣装，一起去吧。”顾璘说。

秋朔风初起，扫落梧桐枯叶，卷起满地萧瑟。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的府邸，门楣上白幡如雪，在凄风中簌簌作响，沉沉压着黑油大门。悬挂的“奠”字大灯笼迎风摇摆，映着满目缟素。

去岁陆经新丧的哀痕犹在，次陆绅的灵柩，如今又停在了正堂。

顾璘一素服常袍，神端凝。黛玉随其后，着素无纹的月白褙，系蓝面裙，上梳了银丝狄髻，素银面。不施脂粉，清丽面容不掩哀戚。

张居正亦着素青直裰，外罩一件玄鹤氅，形如竹，一脸肃穆，眉宇间蕴着沉稳。

陆炳端坐于灵侧主位，披麻斩衰凶服，腰束草带，足踏草履，三梁冠，面容枯槁。陷的窝里，积压着大的悲痛与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位权重又如何，面对接连病逝的两个儿，一样莫能助，无力回天。

陆炳目光扫过跪在灵前的陆绎，不禁一丝藏的依赖，余生就只能指望这孩了。

阿绎，你可一定要争气啊！

一仆孝的家扬声通禀：“工尚书顾璘携女儿、女婿至。”

陆绎有些错愕，而目茫然，他重孝在，麻衣草履，姿孤如寒松。

前来吊祭的三人步履沉缓，踏素白的灵堂。哀乐声声，透着悲怆之音，香烛烟气重，裹挟着秋的寒意。

当陆绎恍然意识到什么，面苍白如纸，薄抿成一线，倔地向撇着。

待顾璘在灵前作揖，黛玉、张居正双双跪拜时，陆绎垂在侧的手猛地攥，指节绷得发白。

目光掠过黛玉温婉的侧影，以及那昭示着已婚份的狄髻。惊诧的瞬间，视线又迅疾地移开，仿佛被那景象灼伤，底，是翻江倒海的痛楚酸涩。

他记得那个冬日，张居正无比诚恳地说：“我想甲辰登科后，再去顾府求亲，如此也勉得过林娘了。到那时，你也是舞象之龄，再谈婚论嫁，就不会有人嫌你年纪小了。届时我们再公平较量，双凤争凰，如何？”

张居正骗了自己！

彼时他单纯地信了那“君协定”，兼之碰上王世贞表白失败的前车之鉴，让他只敢将满怀思，掩藏在友谊之，迟迟未对林潇湘袒心声。

如今灵堂之上，张居正与黛玉，却是以夫妻的姿态并肩而立，彼此间无声的默契与亲密，像无数针扎他里、心里！

“双凤求凰”几个字，成了世间最锋利的嘲讽，让他痛意尖锐，直刺骨髓。

在叩谢宾客时，陆绎的泪再也绷不住，将来。

吊唁礼毕，陆炳撑神，蕴着滔天之怒，不肯让顾家人离开，执意请三人至偏厅稍歇。

仆从奉上清茶的片刻，都能受到此间的气氛，格外的沉重压抑。

陆炳的目光如鹰隼，先是落在黛玉的银丝狄髻上，又转向张居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打破了沉默。

“顾大人，”陆炳目混浊，声音嘶哑，“令嫒温良淑德，本官观其发髻，想是已适人？不知许了哪家弟？顾大人何以见外如此，竟不请我喝杯喜酒。”

他刻意停顿，锐利如刀的神，直刺张居正。厅空气瞬间为之凝滞。

顾璘心一凛，面沉如，正开，张居正已起，姿态从容如松，拱手揖：“指挥使大人明鉴，林娘正是荆妻。”

他抬起，目光澄澈坦，直视陆炳，“去岁二月十六，晚辈请夏阁老、徐侍读…应该称徐祭酒了，二位大人媒为证，向顾府求亲聘，蒙岳父大人首肯。我二人已于今，在祖籍荆州完婚，天地为证，宗祠为凭。今日随岳父前来吊唁陆二公，亦是夫妻同礼。”

“什么？！” 陆炳猛地一掌拍在紫檀几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茶泼洒来。

他霍然站起，麻凶服随之剧烈晃动，脸上血尽褪，复又涨得紫红，中骇人的厉芒：“大胆！竖安敢欺我至此！”

他堂堂锦衣卫指挥使，手掌天缇骑，竟被两个小辈，在底瞒天过海！

仿佛遭逢了奇耻大辱，陆炳此时烈火焚心。他看向儿陆绎，中满是痛心与惋惜。

“我命你即刻与林姑娘和离，否则休怪我无！”

顾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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