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隔绝凡尘秽气，还心用薄如蝉翼的素纱将香叶冠包裹好。

听到脚步声近，夏言瞥见严嵩果然是这副打扮，正印证了张居正与林姑娘所言的，小人必有谄佞之行。

他忽然展颜一笑：“严大人可知《德经》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若以凡俗轻纱，裹天家圣，岂非画蛇添足？”

严嵩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骤然绷。他看着夏言捧，一个两尺的玻璃龛，里面用红绸匣托着香叶冠，对陛朗声奏对：“陛以天心赐冠，此非人臣可私享之！臣请奉此冠文华殿与《太祖宝训》同龛，使百官仰瞻天恩，皆知陛敬天法祖之诚！”

此举表面上是捧嘉靖帝的德行，实际上是将教转为朝堂礼制，皇上既然要“敬天”，自然就必须在“祖制”的框架行使皇权。

上朝奏对一律《大明会典》上面的君臣冠服制度来，不可僭越篡改。

嘉靖朗笑声：“好个敬天法祖！”他转看向严嵩，“严卿你为何以纱裹香叶冠，直西苑？”

严嵩正躬立在金线绣的德经屏风前，满银发心绾薄纱笼住的香叶冠中。

“臣蒙天恩，不敢使圣蒙尘……”严嵩话音未落，又听嘉靖帝问夏言。

“夏卿。”嘉靖的声音冷了去，仿佛淬着寒冰，“严嵩这般作态，你说该如何褒贬？”

夏言目光扫过神游移不定的严嵩，撩袍跪奏：“严尚书古稀之年犹存赤之心，效童稚扮神，状若俳优，以娱圣心，其可悯。但香叶冠既承天意，当以清净供养为上，若效凡俗冠冕擅加于首，反损灵。而况大明官员十日一休沐，严大人数日不曾沐发，油垢甚重，其行恐招神明之怒。”

严嵩闻言登时大惊失，惶恐不安地说：“臣愚钝，未曾领会圣心！”

嘉靖帝手中的镯“啪”的一声拍在案上，手指向严嵩，怒：“摘了！沐猴而冠的混账东西！”

严嵩扑通跪地，纱裹的香叶冠歪斜着倾倒来，在地上了三。

嘉靖帝看了他慌张的模样更是失望，冷嘲讽：“怨不得人叫你严三，不该你的冠，就不得，知吗？”

“老臣明白！多谢陛教诲。”严嵩忙膝行几步，将香叶冠捧起，给了黄锦公公。

一心想要向皇帝表忠心的严嵩，拍到了上，简直偷不成蚀把米。好在陛也只是申饬了他一顿，无伤大雅。

只是严嵩看向夏言的神，再也难掩恨意。

六月旬的紫禁城，闷得如同大的蒸笼，连蝉鸣都带着几分倦怠。文渊阁，冰鉴散发的凉气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硝烟。

首辅夏言端坐案后，目光沉静如，落在手中那份江西清丈田亩的奏疏上。张居正一直在劝谏自己尽早完成南直隶的田亩清丈，如今已经初有成效，查了许多官绅隐匿的田亩，收缴了欠税。

对面立着的是礼尚书严嵩，二品绯袍上的锦补，随着他微微前倾的晃动着，上面的锦，仿佛就要飞上枝似的。

“夏阁老，”严嵩的声音如同浸了，甜得发腻，脸上堆着恰到好的恭敬，“陛心系江南患赈济，然国库支绌。依官浅见，这清丈田亩，功在千秋，却非燃眉之急。不若……暂缓？”

夏言指尖在奏疏边缘轻轻一叩，发细微的脆响。他抬，目光掠过严嵩那张写满“为君分忧”的脸。

暂缓？清丈动的正是你严党在江西的基。

夏言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淡淡：“严尚书忧心国用，拳拳之心可鉴。然清丈乃厘清赋税之本，田亩不清，赋税何来？百姓嗷嗷待哺，正赖此开源之策。”

严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阁老所言极是。只是官听闻，清丈所至，地方颇有怨言，恐生民变，反误了赈灾大局。陛若闻地方不稳，龙心震怒……”

他恰到好地停顿，将“陛”二字咬得极重，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拿陛压我？夏言心中警铃微响。张居正提醒过，严嵩此人，最擅的便是将私心裹上“圣意”的外衣。

他不动声地将奏疏合上，推到案几中央：“民变？严尚书消息倒是灵通。不知是哪州县，竟敢阻挠朝廷国策？老夫即刻奏请皇上命都察院、锦衣卫严查！若确有其事，定斩不赦，以儆效尤。若系谣传，当究其散布惑众之源！”

他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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