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是认定了张居正，不作他想了？”顾璘犹豫了半晌， 缓声：“科考的事， 谁也说不准， 像我的好友， 你文叔叔，还有祝允明、徐祯卿几个， 说来都是吴门才， 文采斐然， 却都科场不利，屡试不第。即便有举业， 科场得意的，仕途上不曾发迹的也有。

黛玉还以为只破了一两扇玻璃，用明瓦纸糊上就完了。哪知那蹴鞠球，来了个一击两鸣，东西厢房的玻璃全碎了。幸而没有人受伤。

顾璘听她这样一番慨，既觉得她心思通透，不为缚，又隐约觉得女太过思远虑，未必会幸福。“玉儿也不要老想着人生无常，心忧国事，过好自己的日就行了。”

待陆家父离开后， 顾璘笑对黛玉：“我看这陆三公也不错，为人赤诚，又与你有同窗之谊， 彼此相熟。他年纪虽比你略小些，本领却，已经是正七品锦衣卫总旗了。你要不考虑看看？”

他们虽然也能写几笔大字，但保持安静的时候着实不多。天天在家里追逐嬉戏，恨不能飞天遁地，时不时破坏什么，前儿踢碎了缸，昨儿踩断了树枝，今儿又打破了玻璃窗，明儿还不知什么件要遭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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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璘素来宽柔，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个荆州来的小家伙，也太能闹腾了。

先叫人收拾了满地碎渣，再把几个孩遣到潇湘馆中，拿起戒尺在桌上猛敲了几，将他们震慑住，又是厉声呵斥又是良言规劝。

孩们在裁云阁，排队量尺寸新衣的时候，一飞鱼纹云肩通袖膝襕曳撒的陆绎就踏门来。

陆家简在帝心，基稳固，又极富贵。陆绎自己还肯发奋，前程光明，将来或许比张居正还要走得稳。”

左都督掌锦衣卫事赠忠诚伯谥武惠东湖陆公墓志铭》：公初娶吴氏，继黄氏、张氏、赵氏。男三，经、次绅，俱先卒。次即绎、次彩。公卒后，侧室李氏，五女，嫁成国朱公嗣时泰，次嫁少师严公孙锦衣指挥佥事绍，次受予瑛聘，又次受宗伯孙公镶，太宰吴公绶聘娶。（历史上陆炳一共有四任妻，陆绎的母亲才是第三个，后面那个赵氏是翰林赵祖鹏之女，赵祖鹏是陆炳请来给孩们家教的，本文改为黛玉来教，并救了张氏的命，陆炳就没第四任妻了。）

黛玉想起陆绎要她丫鬟的话， 气得直摇，嘴上嗔：“爹，你别鸳鸯谱了，我与陆绎本不可能。”

“张居正也好，陆绎也好，在我看来，他们的人生都充满了变数，没有谁的人生能一帆风顺，也没有谁的仕途是康庄大。我这一叶扁舟，漂泊于红尘苦海，该去往何，只由我自己掌舵，不归男人撑篙。”

第86章 戏如人生

想是那几个孩又了娄，这形屡见不鲜了。黛玉不好意思：“我去看看，申饬教育他们几句，打扰父亲清净了，实在过意不去。”

“父亲，世事难料，又何止科举一途？雕梁栖燕，尽结蛛丝网。紫蟒袍，转枷锁扛。今朝笏满床，他年卧空堂。便是一生富贵到，那也免不了白发苍颜两鬓成霜。”黛玉不禁叹了一气，她知大明文臣武将的命运，却唯独不知自己的命运。即便知了又能如何，命运是会变化的。

恰好张居正提前为夏阁老写好了新年贺表，理完了各书牍事务，也闲了来。就与黛玉一起，雇了两辆车，带着孩们在京城四游逛。

趁着这几日晴好，不如带他们去玩，采买新衣，看戏逛街，堆雪狮，在外面把力都消耗掉，还父亲耳以清净，让他老人家好好休息休息。

父女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外面喧声如沸，突然一阵碎玻璃响，接着是孩的哭声，互相指摘，以及嬷嬷们的抱怨声。

看着孩们个个低垂着，心虚受教的样，黛玉也就不气了，无意中发现他们的量又了，有的棉衣短了一截袖，有的棉鞋都快被大脚趾穿了。小孩起来像雨后的笋，一天一个样，原本给他们预备的过年新衣，只怕有一半已经不合了。

黛玉还是摇， 她很清楚陆绎的命运，在陆炳盛年猝死任上后，陆家姻亲欺负陆绎年纪小，一窝蜂上来争夺陆家家产。

果不其所料，他们一门，就发现陆绎的影无不在。

隆庆帝即位后，追论陆炳之罪，削秩籍产，殃及陆绎也是丢官罢职，还被追讨数十万赃银，直到万历三年张居正上书为陆绎求，才得以获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