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店主提供雅间量的好意，直接站在大厅里展臂，像个衣裳架一样，让老板给他量尺寸。

老板动作利落地量完了，陆绎还不满意，张开手臂，半威胁半质疑：“你量准了么？我需要分毫不差的衣服，给我再量一遍！”

直到八个孩全都录好了尺寸，要离开的时候，陆绎才扔银：“随便两，送到陆府就行了。”

他看到八个孩，每走上一百步，就十分默契地走到张居正与林潇湘之间，被他二人左右牵着。

就好似年轻夫妻带着孩一样，陆绎在后面难免心烦，郁闷地扯了扯领，却又舍不得拿脚走开。

张居正见陆绎一脸不快地背着手，在他们一行人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向黛玉使：“我说吧，他一定会跟来。”

黛玉小声：“知了，我们去潇湘书林，他就不会跟过来了。”

了潇湘书林，见晴雯正与一位中年文士谈，黛玉便打发孩们去后院吃茶看书。

不一会儿，晴雯拿着一本书过来说：“姑娘，有位徐先生想在我们潇湘书林刊刻《岳武穆遗文》，我估不准数量，请你过来掌掌。”

黛玉拿起书翻看了一，不由与张居正对视了一，“是徐阶汇编的书。”

“看来我未来的徐老师，已经丁忧归来了。”张居正笑了笑，“走吧，我们去拜见一这位‘徐先生’。”

“晴雯，去倒茶来！”黛玉吩咐了一声，捧着书与张居正一了前厅。

的徐阶还不到四十岁，他量不，肤白皙，眉目清秀，颌留有一捋须。此时端坐在椅上，气质卓然，湛若冰玉，手里捧着张居正的那本《河运差役新法》低细览。

黛玉颔首笑：“徐先生好，我是潇湘书林的财东，小姓林。听说您有意在我们店里刊刻《岳武穆遗文》，您看首印三千册如何？”

徐阶放书本，站起来，拱手笑：“想不到潇湘书林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妙龄小。我走访了许多书店，只有这里肯刊刻三千之数，莫非林姑娘也敬慕岳武穆？”

“岳武穆万古忠，盛德懿行，用兵秋毫无犯，何人不敬？”

黛玉想起近来的邸报和史湘云的书信，心亦是沉重，叹：“近年来虏势猖獗，两个月前，他们还自东西二路，犯平虏卫、朔州、蔚州等地杀掠人畜，焚毁庐舍仓廒，劫民窖藏，以致冻馁死者相枕藉。

在这时候重新刊刻《岳武穆遗文》意在鼓舞我大明将士，当执戈以卫桑梓，抛血而捍山河。大明江山非一姓之私，小店愿为抗击北虏贡献绵力，盈亏自担。”

听了她慷慨之言，徐阶眸骤亮，拱手：“林姑娘关心民瘼，忧国如家，闺阁之女能有此等怀，真乃巾帼豪杰，老夫佩服！那么刊刻一事就拜托贵店了。”

谈妥了价钱等细节后，他介绍说自己是翰林院的侍读，顿了一会儿，又拿起那本《河运差役新法》，问，“这本《河运差役新法》只有贵店有售，敢问林姑娘可认识，这位撰书的举？”

黛玉回瞧了张居正一，嫣然一笑，“就是他写的。”

张居正腼腆一笑，对徐阶作揖：“学生张居正，见过徐大人。”

“原来就是你呀！”徐阶捻须一笑，用欣赏的目光慢慢打量着张居正，“真是后生可畏！张生能写这本《河运差役新法》，想必亦是忧国恤民之人，不知对整饬武备，有何看法？”

黛玉从晴雯手里接过茶盘，放两杯茶，“二位坐来，慢聊吧。”

张居正肃容：“吾独患中国无奋发励激之志，则虽有兵良将，亦恐不能有为耳。虏患日，战不可易。一则定胜志，奋励激扬，任谋臣修实政。二则兵伍，籍募锐，捐费养士。三则重将权，悬赏劝功，宽法伸威，使忠勇思奋。择边吏、练乡兵、建墩堡，岁行大阅。如此则天知重武，虏谋自破，转弱为，诚安边定国之枢机也。”

徐阶垂眸默默听着，时不时抬看张居正一，捻须沉，待他说完也未置可否。

转而探问张居正的年岁、籍贯，如话家常。他言语温柔，和蔼亲切，让人有如坐风之。

张居正自然地提到了自己的先祖张关保，“追溯张家先祖，亦有可歌可泣之迹，不过隐没于蒿莱，未能赫奕于青史。然念我先民，为复华夏而喋血，为保山河而劬劳。今寇焰方炽，边地危殆，凡我炎黄孙，岂容坐视？”

“北虏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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