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果真有经济世之才，怪不得顾璘当日以国相譬，那些几个老也是真你，可见你并非池中之，朝中有人为你保驾护航，你也无惧宦海风波了，登阁相应当不在话。这么说，林儿光还真不错。

只是男人嘛，尊官厚禄、位权重之后，见识多了，就难免在风月场中征逐享乐，而况女儿家红颜易老，姿容难留，到时候你在府里纳几房妾，外养几房名伶，又将至林儿于何地？”

张居正骤然昂首，眸光笃定不移：“王太妃娘娘，我张家儿郎众多，永无绝嗣之患。此生我当效王羲之、司光，绝不纳妾，只守吾妻林娘一人，至死不渝。若违此言，甘地狱，万世不得人生！”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犹疑和矫饰。

黛玉笑了，心中翻着愉悦的，若非此刻还有旁人在，她恨不能立时就扑张居正的怀里，地拥抱他。

她抬眸直视姑母，笑得粲然，“表姑，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不但妆奁丰饶，还有计然之术，可与他同舟共济，亦可独面风霜。若他移志改，或是对我不好……”她倏然顿住，眉梢一低，瞥了张居正一，哼声，“那我也能潇洒离去，再不回。”

这会换张居正忐忑怀忧了，他动了动，微哑的声音里透着一势的乞求，“我一定对你好，绝不移别恋。无论如何，你不可以走，我也不让你走！”

黛玉毫不让步，眸光定：“我得保留自己可以随时走掉的权力，否则我就不嫁给你了！”

张居正神一滞，有些始料未及地看向黛玉，他缓缓眨了一，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近前，了一气，“我答应你，但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张镇听得嘴角直，看着孙儿被拿得死死的，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太妃冷峻的表再也绷不住，嘴角的弧度瞬间翘得老，她以扇遮面想要掩饰什么，却陡然发现王大用在偷觑自己的神。

王大用咧嘴一笑，顾左右而言它，“这冰化得差不多了，老去叫人换个冰盘。”自他的拂尘飘然而去，屋陷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唯有雄蝉还在声嘶力竭地引雌虫，太妃的目光在二人上来回逡巡，然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彼此上，本不在意她的审视。

这个张居正果然厉害，言有据行必果，又不是迂腐书呆清孤士，他是悉人事理的聪明人，也是有责任担当的大丈夫。

而她的表侄女儿也不差，一片真心炽如火，却始终持有一盈慧泉，退有度，亦有不容辜负，不容轻侮的傲气，这才是林如海的女儿呀。

良久，太妃握扇的手指，终于慢慢松开了，“罢了……”

一声似喜似嗔的叹，仿佛卸了千钧重担。她走向黛玉，亲手将人扶了起来。捻了捻她微凉的手，一把握住，“只要你无怨无悔便好。”

她回想起远嫁荆州之时的怨尤与不甘，声音有些涩然，却再无半分阻意。

“你也起来。”太妃目光转向张居正，带有一丝审慎的期许，“望你勿负林娘之，不堕青云之志。”

“是！”张居正起，欣然应是，他与黛玉目光汇，无需言语，绵绵意已在彼此眸底转。

太妃眸光微闪，冷笑了两声，“这么说顾璘，老早就知你俩的事了，若我不曾留心，你们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这……”黛玉话音怯，往后退了半步，悄悄摇了摇张居正的衣袖。

张居正面不改，一脸郑重地拱手：“我还有要事回禀娘娘，是关于辽王民杀人之事！”

太妃眉峰一沉，上凤钗晃动，愕然睁大，“你说什么！”

半刻钟后，王大用捧着冰盆来，步伐比平时要轻快许多，还以为屋中是其乐的一片，哪知四人虽然都坐来了，但个个好似都憋着火。

怎么了，这是？

“王承奉，你老实告诉我，辽王的舆服有没有僭用龙纹？”太妃皱眉。

“这……”王大用搁冰盆，斟酌着言辞：“回禀娘娘，王爷有命尚局私用龙纹礼服，老劝阻过几回。后来王爷就以老年迈为由，不许我觐见了。”

太妃神一厉，质问他：“那你怎么不来回我？”

王大用屈膝跪地，泪俯首：“王爷将才打了一顿，威胁才，若多一句嘴，他就折了才的脚，撵府去……是才没用，没能劝服王爷，还请娘娘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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