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们有心了！”李元大喜过望，如获至宝，先捧起张居正的那本《抗旱应灾策》，一目十行地翻阅了一遍，又沉片刻。

原本他中了状元夺彩签筹的事，只有家人知，谁知有一阵儿谣言说他中了万贯家财， 亲戚六眷街坊邻里，就没有不来借钱的。后来还是因旱日久，比银更金贵，而只有张家凿了新井有喝，那些想来借钱的人，都不再张提钱的事，只冲着来了。此事才消停了来。

“小女见过府尊，恭祝大人福寿康宁，德泽绵。”黛玉款款福一礼。

三人坐吃茶，又叙过几句温凉絮语，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各自拿了一本册，给了李元。

黛玉微笑：“小女岂敢谬承嘉奖。养父常言大人是理学大家，德劭望尊，今日得瞻清辉，方知泰山北斗，仰止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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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用屯田漕仓的事，我早已向夏首辅去信乞请，最迟六月兵应该就会有批复达荆州卫。

“你这个荆州城设赈灾司，在各县镇设巡察使，乡里设保甲赈济，将饥民划分为赤贫、次贫、小贫，三日一呈抚的想法虽好，可是要动用许多人力，多余的银米工费又从何支？”

“择无必正，行而致之。古有田忌赛，今有居正竞渡。不过都是因地制宜，扬避短，策略取胜罢了。至于先前状元夺彩之功，全靠林小慧识珠。”

张居正谦和一笑，拱手：“老师， 我不过是为百姓略尽绵力罢了。”

盏茶的工夫， 李元穿了一沉香的棉麻袍来， 见到张居正， 喜笑颜开地：“多亏你九龙渊上那一通神鼓，狠赚了辽王一笔， 他攫走的库藏公帑， 又都收回来了。填补了荆州六县的大半亏空， 才不至于在这旱天坼地的时候闹饥荒啊。”

李元频频捻须颔首，低继续看册，又问：“在每村淘堰塘，架设车，赶在五月改荞麦，六月向百姓发放早熟的占城稻，这些都不难。可是这个耐旱的甘薯又是何？”

他回答：“人力工费的问题，可以从民间义仓来，以官府名义推行赈灾盐引，允许商贾购引抵税，设三年兑付期，所获的资金，一分就可以用作雇佣人工的酬劳。

张居正：“荆州大旱，各县祈雨未果，如今米价腾涌，斗米千钱。偏远村镇已有乡民，结队往襄乞去了。若再旱一月，只怕江汉断，井泉枯竭，会有饥民劫粮了。而且大旱之后必有大疫继作。

“借拨江西兑运粮，沿江运至荆州，只怕大旱之后，河淤日甚，到了城外就行不了船。”

“劝谕士绅捐粮到是好说，但要启用荆州卫屯田漕仓，调用军粮三万石，是需要兵勘合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为了防微杜渐，学生汇编了一本《抗旱应灾策》，而林姑娘研医术，与辽王府良医正李时珍，共同撰写了一本《旱季防疫策》，今次叨扰老师，也是为救时献策来的。”

张居正又转向黛玉，向李元介绍，“这位是工顾侍郎家的千金，旧姓林，原是巡盐御史林公之女。”

不禁赞：“林小芳驾光临寒邸，蓬荜生辉啊。顾侍郎巡抚湖广时，与我相一载，亦向我谈及家中掌珠。今日一见，果如明珠照人，方知东桥兄所言非虚。足见林、顾两府诗礼传家、门风淳厚。”

至于借拨江西兑运粮，船行不便，那就组建骡队，在每县征调骡二百，沿关隘设转运站，同时以工代赈，每运粮一石者，优先获取赈济粮补给，或抵扣赋税及劳役。次年再向朝廷申请，减免秋粮或折银完税，暂停一年劳役。”

黛玉莞尔一笑，对李元：“府尊大人您是云南人，毗邻安南，安南占城稻自宋以来就是产、早熟、耐旱的稻，自至收仅五十余日即可。

“听闻你在金陵也中了状元夺彩的签筹，还有乡亲排闼直，到你家借钱要粮的。你怎么运这样好，每次都选到了对的那个？”

张居正看向黛玉，“这就需要林小解释给大人听了。”

“免礼、免礼。”李元稍稍打量了黛玉一，见她周气度不凡，虽是粉黛佳人，闺阁少女，却自有一书卷清气，恰是顾璘曾经盛赞的表外甥女。

张居正看了黛玉一，眸里盈动着恋慕与欣喜的光亮，他其实只对了一个选择，剩的选择就跟着都对了。

李元一连三问，句句都问到了上，张居正自然都想到了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