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安南还有一样耐旱的作，名叫甘薯，五月播十月可收。贿赂当地酋可得，或将薯藤糊泥缠绕船底带回，再运抵云南播，成熟后再转运湖广。甘薯此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肾，可以短期替代稻米，作为主充饥。”

李元好奇地问：“林姑娘从哪里得知，安南有这样的？”

“我认识一位手帕，她父亲是贸易的，她从小就跟着父亲，不但把四山五岳都走遍了，就连天十停，也走了五六停了。她曾经到过占城，写过一首《趾怀古》，这个甘薯就是她告诉我的。”

黛玉只得先拿薛宝琴的经历来搪了，等到李时珍编写《本草纲目》的时候，甘薯在大明就不是稀罕东西了。

李元又放张居正的《抗旱应灾策》，拿起黛玉的那本《旱季防疫策》细致看了看。

其实对治疫病，从来比抗旱防洪要难得多，历来疠疫之症，州府县衙多半会广泛征召大夫，划“疠人所”收治病人，或者在街赠医施药，开展义诊。

然而民间大夫多半对新的疫病，束手无策，倘若不予治疗，一味放任十人九疫，最后八死一活。但即便接受诊疗，效果也不是很好。无非是生熬一段日，等着人死得多了，疫病突然消失，就算完了。

但是这本《旱季防疫策》中所写的容和观，是从前完全没有过的。

一目十行的看完还不够，李元又从到尾仔细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只觉得发麻，他手指圈在书封上的“防”字上，“还请林姑娘仔细为我讲解这本书上的容。”

黛玉向张居正伸手来，他立刻会意，从袖中取两个虎丘的人形陶俑。

“大人，疫病是一人看不见的东西，医者称之为时气或瘴气。但是前人没有总结过病气的几途径，就不到隔绝病气。

历代医典归纳，过病气大抵有五类。一者：呼相闻；二者：肌肤相；三者：母婴相传；四者：血相接；五者：传递。也就是说一个患有疫病的人，可以通过与人说话，或者握手，喂养婴儿，血接，碗筷杯碟衣衫等，将病气过人。若想避免疫病一传十十传百，首先要的就是隔绝病患。”

黛玉将袖中折叠的手帕，在桌面上摊开来，里面摆着好几样巧的人偶衣帽。

“若要尽量防止疫病过人，医者与病人接时，就要上带帽，鼻罩，手手衣，穿罩衣。”黛玉将手帕上小巧的衣帽罩手衣，依次穿在人形陶俑上。

李元将人形陶俑拿在手里看了看，疑惑：“那这些衣帽上也沾染了病气，我一碰大夫的衣，岂不也过了病气？总不能人人都这样穿？大天的都要闷死了，而况我们也赶制不这么多罩衣。”

“是的，您说的没错。这一衣饰穿上后，医者只能接病人和已有发病征兆的患者，而不能接普通人。

而且最好是每天换一。换来的脏衣也不能直接清洗，而是要用开沸煮，皂角盥洗，暴晒数日后，方可第二次穿。“黛玉解释。

“这就涉及到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对病患与普通人的区别上。以《扁鹊见蔡桓公》为例，疾在腠理、肌肤、胃、骨髓的表现各有不同。其实也有可能常人已染上疫病，但仍于‘未病’的状态，要过一段日，才有病症现。所以，要对不同病程的患者，施行分级诊疗。绝不能将重症与轻症患者，放在一个房间。”

李元思忖了许久，尝试总结：“姑娘是认为防治疫病，最重要的阻隔病气人传人，将不同病程的患者，区分诊疗，避免轻症变重症。那就意味着除了治疗患者的医者，还需要另外组建检巡查普通人的医者。”

“大人说得对，防疫一个在收治，一个在筛查。”黛玉了，又继续补充：“若要从本上切断病源，不但要在活人上功夫，还要重视死者遗的理。

要组建收尸队，集中建造义冢，尽快将无主的尸，埋在远离源的地，在尸和墓底和四周，都要撒上大量的生石灰以辟秽毒。同时要劝导百姓，不要将死于疫病的患者净停灵。”

“旱，最珍惜的就是源，要派差役、里守护巡查重要的饮用源，如井、河、湖等，绝不能在饮源附近倾倒潲、粪便和腐尸。

在井中可用适量的生石灰辟秽，时常清理井中的淤泥。饮用必须用漉过滤后，再煮沸烧开方可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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