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明以为，林姑娘已经听懂了自己的弦外之音，恰好听游七说，许老四的车已经到家门，便对她随意一挥扇。

“姑娘弱质纤纤，只怕吃不惯我们这儿的茶淡饭，不如早些回去，省得吃坏了肚。”

“告辞。”黛玉也不多言，当即抬走人。

张文明脸上虚假的笑意瞬间冷却，转向游七，“啪”地一声收拢扇：“这门亲事，你让白圭趁早歇了心思。”

游七苦着脸：“老爷，我哪里劝得动二爷，他心悦林姑娘，不是一两年了，为了她都白耽误了两次会试。”

“怎么回事？你说来听听！”张文明攥了扇柄，拧眉。

“嘉靖十七年那次，林姑娘病得要死了，还拉着二爷的袖不放手。二爷虽说人了考场，可心必是落在了林姑娘那里，最后没考上。今年这次，二爷撇开我独自游逛江南，为林姑娘学了一吴语回来。同乡的举说，他本没上京考试！”游七说完，心里还委屈得不行。

二爷不让自己跟去京城，老爷就说他不堪为用，把他的工钱给扣了。害得他为了讨饭吃，在村里给人家累死累活地翻耕土地。

“什么！”张文明被惊得踉跄两步，一时气得倒仰，“这个不肖的东西，不知上京一次，就要二三十两银吗？拿着家里的钱，在外养女人，他是要反了天不成！”

这时候，张镇爷孙俩回来了，张镇回屋收拾包袱，准备送黛玉回辽王府。

张居正还在院里张望黛玉的影，却见父亲上来就是对自己的横加指责。

他一副左耳右耳的样，只侧问游七：“林姑娘的人呢？”

游七没好气：“坐许老四的车走了。”

“谁让她走的，还没吃早饭呢！”张居正抬脚就要去追车。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张文明将儿一把拽住，厉声喝，“你敢动一，我打断你的！”

张居正顿住脚，望着厉荏的父亲，冷静又透着几分不耐地解释：“我的确没上京赶考，一来年纪小，怕考上了被人怠慢。二来运好，在金陵买签筹中了五百两。这些钱留给家里补贴家用吧。”

张文明听到儿中了五百两之，一张嘴就再也合不拢了，眉宇间的狠戾瞬间烟消云散。

“我先走了。”张居正挣开手，转走。

“谁许你走了！”张文明开心过后，立刻又想起父职在，鼻腔里哼冷气，将扇柄缓缓打在掌心，“我给你的顾姑娘你不要，白丢了二百亩田呢！自己偏要找个克尽六亲，命小福薄的女人！告诉你，婚姻大事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你娶林姑娘！”

他看到儿脸陡然变了，一父压的权威油然而生，目光如冰锥一样刺向儿，“她无无基，飘萍一般，你娶她？凭那五百两够养吗？把你爹典去当铺，换了几簸箕铜钱养吗？”

张居正不由腹诽：您老不值几个钱，没人要的。

他不想与父亲无谓的之争，若将黛玉的实相告，只怕他父亲还会觊觎她的奁产。实在不想看父亲为了钱前倨后恭的嘴脸，不得已心中默念蓝行教的清心咒，沉默地忍耐来。

儿的缄默，被张文明视之为又一次胜利，说得越发来劲了，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

“她那样滴滴的小，是能替你补浆洗，烧火饭？还是能替你应酬孝敬，铺青云路？她什么都不能，什么都不会！只怕就惦记你那走狗屎运得到的五百两银了！”

他从衣袖里摸一块碎银，“叮当”一声随意丢在桌上，冷笑，“你若想追，就去，五百两是别想动了，那是家里的钱。这银就当我老张家积德行善，给她一补偿，让她断了不该有的念想，不要攀自己不上的门第。”

张居正不由气笑了，冷声：“咱们家什么门第，又无为官宰的人，乡军罢了。”

张镇收拾包袱来，才知林姑娘已被张文明给气走了，他一把揪住张文明的后衣领，大掌扇在他上，着唾沫星冷笑：“狗珠钻钱儿里了？”

“爹，我都快四十的人了，你怎么还打我？在我儿面前，一颜面也不给我留。”张文明缩脖闭，又又躲，狼狈顿显。

见糊涂爹又在爷爷手吃瘪，张居正抿嘴暗笑。

张镇反手又往张文明耳朵上一拧，气哼哼地，“林姑娘学识丰富，温柔可亲，受人尊重，能把偌大的辽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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