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笑了两声，结微抖，“我心动难耐……想，想为你梳。”说着从梳匣的小屉里，取了一枚桃木梳。

“多谢。”黛玉抬手将发撩到肩后，又听到不绝如缕的婴啼，蹙眉：“这孩怎么老哭呢？嗓会哭哑的。”

轻柔，如同潺湲，徐徐漫过柳岸。

张居正顿了顿，反问：“你从前，没听过这样的声音吗？”

张居正嘴角轻轻扬起，俊俏的脸上浮现不易察觉的赧然，话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悄声：“夜之声，缠绵有，你听到的不过是猫儿叫，雄虫叫雌。”

沉默在狭小的室蔓延，唯有灯芯偶尔发细微的哔剥声。

“呃……反正睡不着，咱们灯夜话吧。”张居正坐起来，将油灯燃，稍稍剔亮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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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居正心霎时如汤如沸，一灼之气竟直冲脑门。

油灯被张居正轻轻熄，黑暗瞬间温柔地将架床笼罩。二人并躺，双双僵地平卧着，中间那半尺的距离，仿佛无可逾越的渊。

“哦，”黛玉又扭脸过来，“请吧！”

结果张居正却：“又不是帮你挽发髻，你背对着我什么。”

檐的滴，依旧不不慢地敲打着瓦当、铜盆，叮咚，叮咚，每一声都像敲在绷的心弦上。

“你要什么……”黛玉狐疑地看了他一，稍稍后仰了几分。

黛玉不由想起在开封那会，他帮自己梳小辫的事，放心地背过去。

黛玉也爬了起来，将枕倒竖着当靠背，轻轻地靠在床上，昏黄的微光慢慢泻来，在床帐上投两个人错的影。

与她隔着半臂宽的间距，将自己的被铺在床外侧，动作带着刻意的迟缓，仿佛在厘定两人之间无形的楚河汉界。

黛玉摇，又意识到他看不见，小声：“我家又没有婴儿，怎么会听过。”

怪不得淡泊名利的陶渊明，都能写“愿在发而为泽”的痴绝句。少女的青丝，早已悄无声息地，缠缚住自己的心魂。

她意识捋了捋略显蓬的发，转见那张被火光映亮的俊颜，缓缓靠拢过来。少年的神透着专注的、的光，无端带起一朦胧暧昧的氛围。

黑暗中，张居正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他于枕上微微侧过，朝向黛玉的方向。

黛玉径直走到架床边，钻帐，掀被坐了去，又往里挪了挪，伸手在床上拍了拍。

终于梳毕，他轻轻搁桃木梳，手指悄然蜷起，试图拢住梳齿间最后一丝微温，也拢住那缕缠绕不息的香气。

彼此的呼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带着各自擂鼓般的心。

又床拿了一个梳匣当炕桌，摆在“楚河汉界”中，将油灯移了过去。

黛玉见他发呆，轻咳了一声，他忙摄心神，梳齿终于又缓缓落。只是梳齿每一次在发间起伏，都牵动着自己的心。

窗外，雨后的虫鸣复又清晰起来，池塘的蟾蜍叫得正，远不知谁家的婴儿啼哭遥遥传来，更添夜的幽。

沉默了一会儿，见那又没有了声音，黛玉忍不住开问，“是你家八弟一直在哭吗？为何哄不好？”

少女执拗而柔的脸庞，击溃了张居正最后一丝理的克制，他踟蹰了许久，还是拎起枕，夹起被，慢慢踱到床边。

“略有一些不适，已经好些了，不是所有人都会疼的。”她轻声应，一张小脸更地埋柔的被里，鼻息间全是皂角混合着光的净气息，那是他亲手为她换上的被褥。

他低垂，小心将发丝解开，不由自主地臆想，在他指间缠绕的并非是青丝，而是月老的红线。

“来癸……会不会很疼？”毕竟了那么多血。

张居正拿起梳，动作轻柔地为她梳通发，看似认真仔细，实则早已心猿意，他指腹微微颤着，仿佛碰的不是发丝，而是一瀑云。梳齿沉乌云海中，如同在天幕游弋的小船，涟漪却在他心间层叠漾，久久不能平复。

桃木梳一路行至发稍，木齿被几缕细丝缠住，黛玉不禁轻“嘶”了一。张居正手一滞，忙：“抱歉！”

少女纤细莹的颈项，呈现柔的弧度，竟引得他目光漂移，如痴如醉。再往上看，是姑娘微扬的嘴角，隐现的梨涡，宛若酿之源，泛着清甜的甘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