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恭敬答：“阶草木之人林氏，叩见真龙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鼎臣从旁答：“陛，今日端午亦是女儿节，京城旧俗家家妍饰小闺女为乐。”

黛玉缓缓上阶，轻抬颌微微展眸。

嘉靖帝忙着玄修，不是有闲谈诗的人。她猜测的状况，很可能是陆炳借嘉靖帝，来试探她的浅。

张居正微笑：“画的酸浆，晋时人称洛神珠，因其果实如珊瑚珠一样，我更愿叫它绛珠草。”

与张居正暂别后，黛玉就踏上了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的朝觐之路。

幸而亭中还有顾老师和表舅及几位朝臣在，黛玉心稍松。

黛玉不由有些后悔，当初为了避免白咬人复明的逸闻，给张居正带来麻烦。而选择在拜佛后对外宣称复明，任传闻散布，而今看来还有欠考虑。

在毫无准备的况面圣，最能展现一个人的秉脾气和临机应变能力。比之直接与她对话，要好判断得多。

黛玉心一动，听他提及洛神二字，忽然想到嘉靖帝迷信祥瑞，不由思及“神洛”的传说，还有宓羲氏之女溺死洛而为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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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绛珠，她前世的本名。

嘉靖帝“呵”了一声，心大笑，广袖一挥：“起来吧！你既是草木，那告诉我是木生火，还是火克木呢？”

坐龙椅的帝王，只看得见少女上的草冠。嘉靖帝绕有兴致地问：“阶跪着的是人还是草呢？”

不想他一开就用谜语来试探，果真是谙权术故玄虚的帝王。

“好一双剪清瞳，若是看不见那就太可惜了。”嘉靖帝将斜靠在扶手上，把玩着手里的桃木乾坤镯。

黛玉轻吁了一气，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笑问张居正：“二哥哥，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万一陛问起来，我都不知怎么答。”

思考了瞬息，黛玉回答：“小女并非天生目盲，十岁那年忽然不能视人，半年后又莫名恢复目力。期间寻医问药，求神拜佛无数次都不见效，因拜佛而复明纯属谣言。

“是吗？小姑娘走近些，让我瞧瞧你的睛。”嘉靖帝向黛玉招了招手。

没八百个心，绝对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因此黛玉先抬朱元璋制书里的话，嘉靖帝就是想反驳也不行。她只陈述事实，却绝不苟同他的想法。

她半垂眸，听到陆炳通禀后，便提裙俯跪在白玉石阶。

幸而她当初昏睡不醒，被一位蓝姓士所救的事，没有传丝毫风声来，否则嘉靖帝更会迷信修仙之事了。

“嗯，二哥放心。”

这一年的嘉靖还未迁居西苑，闭门不，待明年南巡承天之后，就不一定了。

“朕听文孚说，你从前目盲，在佛前拜了一百零八拜，诚佛光就复明了，这么说西方如来果有神力？”

话说回来，宓妃与灵既然都生活在洛中，彼此相伴，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黛玉面圣之地，在后苑圆攒尖的万亭中。

而立之年的嘉靖帝目光锐利，鼻梁隆准，须飘飘，穿玄青宽袖云鹤纹袍，正与臣说话。

钟汉离寻了一千一百年，才度化一个吕宾。不仁不义的君王，还想位列仙班，简直梦！人都不好，何谈飞升！大明真的不需要，崇玄修大兴土木的士君王。

“妹妹，我等你回来。”

原来引发嘉靖帝好奇的是这桩事。文孚即是陆炳的字，可见真是他借机试探，而故意向嘉靖帝提及自己的。

皇帝朱元璋用五行相生理论给后代起名，希望老朱家的孙生生不息，大明江山千秋万代，皇图永固。

就这样一路浮想联翩，直到车在门停，黛玉才收摄心神，自镇定。

嘉靖帝自来崇抑佛，禁修寺庙，驱逐番僧，还让翰林院撰文斥佛，哪里希望如来显灵，冲击他的信仰。

“谢陛！”黛玉款款起，半低着立在阶，答曰：“天生民而立君，君为民而立命。木生火如君民共济，火克木如君威慑民。”

而嘉靖帝朱厚熜，名中带火。他说木生火，火克木，是自喻以火德兴而帝业旺。而她恰好姓林，属木，是小民的代表。皇帝想百姓都燃烧奉献自己，来供养他这个仙人皇帝。

“聪明！”嘉靖帝还是回遇见，能猜中他谜中真义的小丫，便知她心机力极佳，又挑眉问，“你怎么这幅打扮？”

她手心写了一个“诗”字，黛玉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