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听闻锦衣卫擅侦缉，陛若想查探详，不妨派人调查一番，若能知其因由，小女亦激不尽。”

说着用角余光瞥了陆炳一。

万一皇帝真拿此事，要陆炳查个丑寅卯来，就是他自找麻烦了。

这也是黛玉不忿自己被卷是非中，对陆炳小小的反击。果见陆炳微变了脸。

“嗯，小姑娘聪颖善思，是个实诚孩。本就无稽之谈，不必查了。”嘉靖帝颔首，接纳了这个说辞。

正当黛玉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可以放她回去之时，陆炳竟将她从前的诗作，呈给了嘉靖帝。

“陛，顾侍郎的外甥女还是七步成诗的才女，这是她平素诗文，还请陛过目。”

“是么？”嘉靖帝只略看了一，又递给其他臣，对顾璘：“顾卿啊，你这个小外甥女写的诗致蕴，婉转回环，擢秀于文林。”

顾璘悄然吁了一气，欣然笑：“承蒙陛金奖，但愿林娘以此为勉，不负圣誉。”

一旁拿着诗稿的老臣捻须一笑，也跟着夸赞：“文辞缜密曲，脉络隐秀细腻，颇有李义山的格调。”

黛玉偷觑那人一，只见他年老肤白，材瘦，一双白眉稀疏，睛细。

如果没猜错的话，此人正是礼尚书严嵩。

她脸上不由带一丝冷意，只怕严嵩再多说两句，自己要被盯着写颂圣诗了。她宁可不要诗才，也不想为嘉靖这个独夫民贼，歌功颂德。

黛玉将心一横，开：“我最不喜李义山的诗，只记得一句‘可怜半夜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小女才疏学浅，怎敢与樊南生相提并论。”

此话一，方才随声赞叹的臣们瞬间噤声。

顾璘倒了一凉气，一颗心提到了嗓。顾鼎臣脊背一僵，掌心一把冷汗。

严嵩眸敛，意味地看着前的小女孩。

这首《贾生》，是晚唐诗人李商隐借古讽今的诗，揭批唐宣宗服药求仙，荒于政事，不顾民生的事。

而当景，嘉靖召问女童是否因神佛复明，与汉文帝半夜问贾谊鬼神之事何其相似，不啻于对今上冷隽的嘲笑。

嘉靖帝神僵了一瞬，攥了手里的镯，压低了声音：“你是怜贾谊而自悯，为女有志难伸，还是别有他意？”

风掠过，亭外芭蕉轻舞，蝉噪似乎也蓦地停歇来。

黛玉淡笑：“陛，那是李义山的诗，不是小女的诗。因不喜他的诗，不曾究其意。”

她索装乖，摆一副懵懂模样，又不指望嘉靖帝能虚心纳谏，放弃修。

先前特意说一句“最不喜李义山的”诗，就是为自己破而不说尽的讽刺，竖起一块可攻退可守的力盾。

诚然，在嘉靖中，这或许是小姑娘的狡辩之辞。

黛玉再度俯跪地，对皇帝：“分明是那位老大人提及的李义山，想必谙诗中题旨，不如请他为陛解答，小女也好洗耳恭听。”

她三言两语将这个手山芋抛给了严嵩，堂而皇之地摆了他一。

果见严尚书当即惶恐伏地，颤声：“老臣仰惟皇上稽古诗文，剖晰微理。此诗分明是讥贾生空谈无施，不足与谋国。帝王夜半垂询，已显尊贤之意。只恨腐儒不察圣主衷，竟怀怨怼之心。”

好个颠倒是非，承颜候的臣，生生曲解了诗意。

嘉靖帝鼻里哼了一声，“打牙犯嘴，真当朕是汉文帝、唐宣宗了么？”

黛玉窥见表舅暗抹额汗，唯恐牵连到他，不得已鸣金收兵，说了几句话作结。

“陛今次召见小女，启天地大德，垂乾坤旷恩。惟愿天女孩儿，都能如我一样运，永沐圣泽。愿吾君父万寿千秋，苍生同庆。”

分明是一篇普通的颂词，但少女纯洁无瑕的眸中透着真挚，众人不禁松了一气，张压抑的氛围，当即缓和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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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商隐字义山，号樊南生。

朱元璋洪武十年“命大臣十八人分祀岳镇海渎”，颁发制书，制曰：天生民而立君，君为民而立命。百神之祀，乃国家之先务也。

红楼梦黛玉说天总归一源，南方神是湘妃，北方神是洛神，轻云蔽月风回雪的洛神与姣照弱柳扶风的潇湘妃，都是超凡脱俗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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