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滞的气氛里，服务员如神兵天降，端着个大号方白瓷盘走了来。

“我男朋友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季温时垂着睛开，“我也没有特意气你。只要我没有百分百执行你的指令，你就已经快把自己气死了，用不着我特意。”

这招牌菜的名的确不虚，鸽油亮晶莹的外果然脆如玻璃，咬去“咔嚓”轻响。很特别，介于完全酥脆的猪油渣和还带着厚厚油脂的烤鸭之间，满油的焦香，却一不腻。她又撕一只鸽，里的鸽丰盈，咸淡合宜，质细，连骨都浸透了卤香，不愧是海市1的烤鸽。

梁兰脸瞬间沉来：“不行！这算什么正经工作？网上搞直播的那些人，油嘴，卖笑挣钱，有今天没明天的——学历也不行吧？但凡有学历的，谁会去这个？！”

她把手机往女儿面前推了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喏，看看这些照片，有没有合缘的？我知你们年轻人看重相，你先挑样，条件我都筛过几了，反正都不差的。”

“各位请趁吃，凉了会腥。”服务员贴心补充。

梁兰依旧沉着脸，可饭总要吃。她沉默地接过手上，抓起半只鸽。

推开包厢门，梁兰正看着手机，闻声抬起，视线落在女儿脸上，笑了：“怎么看着胖了？”

季温时端起茶杯喝了一：“你这么忙，还特意来海市一趟。寒假我也就回去了。”

“自媒的，博主。”她简单地说。

“季温时，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我给你找的这些，哪个不是条件好的？我这是害你吗？你说，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去相亲，故意跟我唱反调，觉得自己翅膀了，才这么自轻自贱，特意去找个不三不四的人来气我？！”

盘里是三只对半切开的鸽，焦糖红的脆油亮亮的，香气随着气瞬间弥散开。

她望着梁兰骤然变的脸，敛去话里的尖锐，恳切地转向母亲。

倒也未

随着其余的菜一端上来，没人再说话，一时间包厢里只剩细碎的咀嚼声。先前那剑弩张的气氛像燃到一半的引信忽然哑了火，不上不，尴尬地冒着白烟。

“一会儿就去宁市，小刘在楼等着呢，吃完就走。”梁兰边说边朝门倒茶的服务员招招手，“哎，小妹，我们这桌的菜一。”

人总是卷她遍地狼藉的家关系里，替她担忧，为她遮掩，这又公平吗？

“寒假还有多久你算过吗？”梁兰不赞同地看她一，“你现在的时间，每一天都耽误不起！”

郭奕结动了动，手指握，攥，嘴抿着，终究没声。

小刘是母亲的司机，跟了她好几年。自从厂起来，差多了，自己开车累，她索雇了个人专门负责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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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放过自己，也放过我，行吗？就让我自己选一次，别总让我为了你的面活着，行吗？”

“他不知。”季温时接过话，“郭奕哥有自己的事要忙。他在海大是博后，又不是我的保姆。”

她越说越气，看向郭奕，仿佛责怪他没有尽到看顾职责似的：“郭奕，这事儿你知？你就看着从小一起大的妹妹这么胡来？”

“谢谢郭奕哥。”她抬起，望他镜片后忧心忡忡的眸，轻声，“这次，我想自己说。”

季温时没接手机，平静地看向她：“妈，以后别给我介绍对象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梁兰一惊，险些打翻一盏茶：“什么时候的事？哪里人，什么的？”

“梁阿姨，您先请。”郭奕适时把一次手递了过去。

“最近吃得好。”季温时在母亲左手边坐，“妈，你今晚住哪儿？”

梁兰被她今天话里一反常态的尖锐刺到了，气得抖着嘴，话都有说不利索，厉声开。

“您好，上一菜。”

季温时也依样开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