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你看不顺想把它扔了砸了……”

“季温时！”梁兰脸涨得通红，嘴都在哆嗦，“你怎么能跟妈妈说这话！是谁摆地摊把你养大的？是谁到求人借钱供你读书让你学舞蹈学画画？你痘的时候是谁整夜不睡觉守着你，怕你挠破脸留疤？我这些年是为了谁？当摆件我会好吃好喝供着你？国留学大几十万说给就给？！”

“是你！都是你！”积压的绪轰然决堤，季温时猛地站起来，像疯兽一样弓起朝梁兰嘶吼，“就因为是你……就因为我一直知是你，所以你要我什么，我就什么！你要我学，我就往死里学！你要面，要争气，要让季家人后悔，我就每次都合你，给你争气，给你脸！可我也是人！我也有不愿意的事！”

吼到最后她没了力气，泪汹涌而，在上堆积聚集着，像屋檐垂挂的雨。

“我真的……真的很讨厌每次去那边，就为了让他们‘看得起’……他们怎么看我，一……一都不重要。”

“可是妈……你对我很重要。”

她胃痛呕，捂住噎得无法自抑的嘴，脊背不堪重负地弯去。

“你只记得今天是的生日，那你记得，十月四号也是我的生日吗？”

抵达江城机场的时候，这场罕见的初秋暴雨才小一些。

值机队伍缓慢前移，一位卷发的中年女人无意间瞥见排在自己前面的年轻女孩，不由得愣了愣。

那女孩浑都透了，浅的风衣颜一块浅一块，沉沉地贴在上。黑的发漉漉地拧成几绺，黏在颈后和背上，珠沿着衣角不断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就连她拖着的行李箱也满是痕，过光洁的地面，留一串洇的印记。

“哎，小姑娘，把上的揩揩。”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跟自己的女儿应该差不多大。女人于心不忍，拍拍女孩的肩膀，递过去一包纸巾。

季温时低声谢，接过纸巾一张，拢住一束发用力一攥，纸巾瞬间被浸透，塌塌地破开。

她回海市的航班原本是今天晚上，但是午后那场激烈的争吵后，她觉得那个家连空气都变成了实，沉沉地压在她的，多待一秒都要窒息。她冲回房间，把摊开和没摊开的东西一脑行李箱，拉上拉链，也不回地了楼。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不知梁兰是什么表，她不敢转看一，怕自己崩溃，怕自己心，更怕看到让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力气瞬间溃散的东西。

直到坐上改签的航班，知即将要回到海市，回到樟园里，回到502那个虽然老旧但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自在空间，脑里绷着的弦这才松懈来。衣服还黏腻地裹在肤上，全又冷又。舷窗外的雨还在，飞机已经开始全速行。她转看向窗外，雨丝纵横错地打在窗上。倒影里，她的脸被切割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