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六半。喂完糖饼，陈焕皱眉又看了一手机屏幕。消息栏空空如也。

季温时之前说的是今晚回来。他午发了几条消息问她航班时间，想着去机场接人，但一直没收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是关机。

天早就黑透了，不仅仅是因为夜。天气预报说海市今晚会有降。他又查了一遍江城飞海市的夜间航班，只有三班。没再多想，他决定直接去机场等着。如果她乘最早的那班，现在发，时间正好。

他蹲了糖饼的脑袋：“我去接你小时，在家乖乖的。”

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的人似乎很犹豫，敲门声不大，似乎也越来越迟疑，第三声更是轻得像是一阵路过的风，随时要转离去。

陈焕大步走过去，把门拉开。

昏暗的楼里，季温时握着行李箱拉杆，仰着脸看他。她的脸苍白得厉害，几缕蜷曲的发贴在鬓边。上的衣服也有些皱，像是淋过雨又风了。

她直直地站着，对上他错愕的睛，声音都在抖，神却像一只装镇定的浪猫。

“陈焕，你这儿有吃的吗？我好像有低血糖了。”

第20章 炒饭和红糖醪糟豆

季温时几乎是被陈焕半揽半抱着门的。

其实她不知自己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她只觉得现在浑很空，像一尾搁浅在沙滩上的鱼，徒劳地张合着鳃，每一呼都想能把自己填满、能让自己知到还存在的东西，好把这副快要消散的躯壳重新锚定在地上。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似乎也只能是。

那是吃去就能立刻缓解某空的东西，是永远温驯忠诚地提供能量，不会背叛，不会凝视，更不会审判她的东西，是安全的，温的，手可及的东西。

陈焕没多问一个字，把她安置在沙发上后，迅速去厨房给她泡了一杯糖，拿了几块巧克力。

他就这样一直半蹲在沙发前，专注地看着她把这些东西都吃去。大的影矮来，他平视着她，目光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她摇，他似乎如释重负地松了气，肩膀明显地放松来。

“想吃什么？我给你。”

没有问她为什么提前回来，没有问她为何如此狼狈，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这样，平静又温柔地，问她想要什么。

季温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睛，忽然好奇当初他捡到糖饼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蹲，用同样温柔、安抚和诱哄的声音，问那只可怜的小狗。

“要不要跟我回家？”

鬼使神差地，她了。见前的男人有些疑惑，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季温时这才如梦初醒，温度后知后觉地从耳开始蔓延。

“想吃炒饭。”她小声说。

季温时对炒饭的执念源自于小时候看的一家剧。整剧吃饭的镜特别多，而主角，那个总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似乎格外喜吃炒饭。冬天的早晨，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翻炒，腾腾地一碗炒饭肚后，爷爷笑着送她去上学。晚上肚饿了，她妈妈嘴上会嗔怪地说着“谁叫你晚饭不好好吃”，一边麻利地用剩饭给她炒一碗金黄香的炒饭。

那是一老少皆宜的景喜剧，温馨又琐碎。她记得那个小女孩的家人都很她，但年岁久远，节早就印象模糊了。可不知为什么，偏偏就刻地记住了那碗炒饭。用朴实的圆肚碗盛着，气腾腾，里面好像也没有什么五颜六的蔬菜丁火粒，只有大米饭和，可能还加了酱油，泛着的油光。

那是辈对小孩象化的，也是她隔着屏幕，对“家”这个字，所能想象的最温的模样。

她一直很羡慕那个女孩。

陈焕愣了一，看来是对她这过于简单的请求有些意外，但还是脆地：“行。”正要起往厨房走，脚步顿住，目光担忧地落在她的发梢和衣角：“要不你先回去换衣服？这样捂着容易着凉。”

季温时摇了摇。

从敲开这扇门，被陈焕拉这片光亮里开始，就像自动认了安全的地方，骤然放松来，甚至有些昏昏睡。屋外不知何时起了大雨，窗玻璃被打得噼里啪啦一片响，和她从江城一路逃回海市时一样。

可是又不一样。那些追赶她的恐惧，愤怒和压抑都被关在了门外，此刻她待在一个调偏却并不让人觉得冷的屋里，目之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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