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当年遭先帝清算，诏狱之中本就油尽灯枯，拖着那般病行易容缩骨之术，本就是孤注一掷，他所用的，是最古旧的法，伤动骨，夺人，说到底是走了邪路，并非正途。”

“哦？”那文人挑眉，“那依姑娘之见，还有更好的法？”

女轻笑一声，宛然，“真正的易容之术，从不会伤及命，更论不到夺人，只如同戏台上的勾栏画脸，藏住本相罢了，卸了妆，仍是本来面目。”

几人先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

有个急的追问：“姑娘怎会知晓这些门？何况，你说起来容易，可这真正的易容之术，究竟是如何施展？哪有这等画的手？”

洛千俞颈背微滞。

说话的女，竟就在自己后的邻座。

而且这声音……莫名有耳熟。

那姑娘却没再细说，只柔柔笑：“禁术之所以为禁术，便是不可轻传，若真告诉了诸位官人，岂不是让小女犯了忌讳？”

“哈哈，姑娘这是拿我等寻开心呢！”为首的文士朗声笑起来，倒也不再追问，只当是听了段趣闻，“罢了罢了，这般奇术，本就不是我等凡夫俗该究的。”

笑声又起，重归喧哗。

“客官，您要的葱烧海参、晶虾饺来嘞！”

小二的吆喝声自远及近，托盘上的瓷碗叮当作响。

洛千俞闻声抬，恰逢邻座的女抬手摘了帷帽，她盘了发，斜一支银质海棠簪，烛光落在女人尾那颗痣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小侯爷一便认对方。

……

竟是宿红荧！

当初为了躲闻钰，他暂避栖月楼，帮自己打掩护的那位魁娘！

“宿姑娘。”洛千俞先开了，有些意外。

宿红荧也怔了神，随即尾弯起笑意，声音比方才更添柔婉：“小洛大人？真是巧，许久不见，公风采更胜从前了。”

小二已将菜碟摆上桌，香气漫开来。

小侯爷瞥了她桌上，只一壶清茶、一盘莲，便抬手唤过小二，让把新上的几样小菜都送到邻桌：“前次多谢姑娘搭救，今日便让我东，宿姑娘若是不嫌弃，尝尝这几样？”

宿红荧也不推辞，笑：“那便谢过公了。”

乐声依旧，洛千俞忍不住想起宿红荧方才那席话，沉片刻，终究没忍住开：“方才姑娘说起易容之术，说有不伤人命的正途，此话……当真是真的？”

宿红荧：“自然为真。”

洛千俞沉少顷，不自觉压低了些声音：“若是……有人想借这易容之术隐姓埋名，会叫旁人发现吗？”

宿红荧放竹筷，取帕了角，“不会，纵是亲娘当面，也断断认不。”

小侯爷追问：“也不会伤及旁人？”

宿红荧忍不住莞尔：“自然不会。”

洛千俞张了张嘴，斟酌着如何开。

“若公真有需要，只开。”宿红荧端起茶杯，朝他举了举，心了然，“红荧自当相助。”

小侯爷一愣，没料到这宿姑娘竟然这么快，他拿起酒杯，将那酒一饮而尽：“那便先谢过宿姑娘了。”

随即，少年心微动，往前倾了倾，低声问：“不知这易容之术，准备起来需得多久？再过两日，我……我那友人便要离京了。”

宿红荧盈盈一笑，“两日时间，足够了。”

洛千俞了：“如此便有劳宿姑娘了。”

宿红荧颔首，只将杯沿凑到边，茶香漫过齿，尾的痣在烛火亮得怜人。

离了樊楼时，夜已，洛千俞顺手拎了壶上好的酒。

回到侯府，他没回自己的院落，反倒借着灯笼的微光，纵跃上了锦麟院的屋。

他将酒壶往旁一立，半倚在正脊旁。

撑着青灰檐瓦，抬望去，夜空不见半分云影，数不清的星密密匝匝缀着，银河转，清晰得能看连绵不绝的光带。

洛千俞禁不住暗叹，先前只当这星星有什么看？可古代的星空竟全然不同，与他记忆里那个被霓虹掩了星月的现代世界，判若两样。

没有呛人的烟尘，没有轰鸣的车辆，只这一片不用望远镜也能瞧个真切的星空，就足够让人失神。

少年摸两个小巧的酒杯，斟了酒，一个随手放在自己膝侧，另一个则推到酒壶另一侧，隔着半臂的距离。

小侯爷并未言语，静默地坐着，心里却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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