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也落得半生飘零。

谁会不记得全松乘？

除非……是受了难以想象的酷刑，连握笔的力气都没了，才会在剧痛与昏沉中留这般字迹。

全松乘？

脑海里缓缓浮现这四个字。

小侯爷“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洛千俞心一动，面上却不动声，：“正是，苏大人经手过？”

两人沉默片刻，有些尴尬。

一堆册页堆在案上，少年耐着一页页翻检，越翻越怔住，关键的诏狱讯问记录被撕毁了大半，剩的几页也是语焉不详，大分都是例行公词，仿佛被抹去过什么。

屈打成招。

苏御史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叹了气：“说起来，当年这案，我虽未参与，却也觉得有些奇怪。”

即便是要翻案，该如何破局？

少年一气，继续往翻，案宗抄本是存档的原件，有几墨迹斑驳，翻到审讯记录那页时，洛千俞的目光骤然凝住。

洛千俞抬眸：“哦？何奇怪？”

太不对劲了。

■

但犹记得，那手书笔锋清劲，骨力暗藏，自成一派风骨，是老侯爷特意让他去观的，是书中都特意提过的“靖安”。

所以这是一桩屈打成招的寻常案？

洛千俞回，竟是早些见过面的，那位右佥都御史，苏九成。

他幼时去过闻家，或许也见过闻钰？

苏九成目光扫过满桌的卷宗，又看了看洛千俞衣摆沾的灰，有些诧异：“小洛大人怎么独自在此？这偏院积灰甚厚，仔细脏了你的锦袍。”

洛千俞抿，在“全松乘”三个字上重重一弹，和这人牵扯上的事，就没一桩是净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如此惨不忍睹、毫无章法的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就是这项贪腐的罪名。”苏九成的目光落在卷宗里的赃款清单上，淡淡：“卷宗里写着，闻亦受贿的银钱中，数海津镇盐商所献最多，几乎占了半数。”

更奇怪的是贪污赃款清单，他对着闻家祖籍与产业分布反复比对，那几笔大额款项的来源地，竟没有一与闻家沾边。

【二更】

椅被带得往后半尺，在寂静的偏院里划刺耳的声响。

正翻得神，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带着些微微激起的尘气，“小洛大人？”

“靖安公闻亦于诏狱第六日认罪。”

“未曾。”苏九成摇，指尖撑着案沿坐到一旁，“那时我恰巧告病归乡，等回京时，案早已定谳了。”

洛千俞没再追问。

洛千俞连忙将卷宗往旁边拢了拢，手心还压在“靖安公案”的封上，糊应：“哦，不妨事，刚来任职，想着整理整理旧档，熟悉些过往案。”

附在后面的供词影印件，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笔画扭曲如蛇，颤颤巍巍，洛千俞眉心微，依照原主记忆，他还见过闻亦的字。

那时在摘仙楼，将给闻钰母亲看病的张郎中压了去，想迫闻钰上台唱曲，不唱就要将烧的沸酒喝掉，将人到绝境，不就是这位全松乘？

就在翻到卷宗末尾的主审官名录时，少年瞳仁猛地一，浮现诧异。

册页上那行字，落他帘———

他当即起，找来了靖安公案的完整卷宗。

更蹊跷的那场变过后，旧臣贬的贬，罚的罚，多少人被牵连，而全松乘居旧朝的锦衣卫要职，却半没受影响，反倒摇一变成了神策卫指挥佥事，这顺风顺的调任，却当真明面上已经和锦衣卫摘的净净。

主审官：锦衣卫佥事，全松乘。

分明就是伪造的证据。

涉及这个名字，小侯爷淡定不来了。

苏御史的目光落在那本卷宗上，微微一怔，随即笑问：“小洛大人正看的，可是……当年靖安公闻亦的案？”

闻家这案，说不定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

他清楚，自己刚来就盯着这桩旧案看，本就透着古怪，若是被苏九成看他有意翻案，传去怕是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这案背后牵扯的人员未知，还是谨慎些为好。

可就算是屈打成招，这案里的疑也未免太多。洛千俞捻着供词页角，眉越皱越：“律，三品以上官员审讯需刑、都察院会同，为何这卷宗里，从到尾只有锦衣卫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