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县府师爷来了的，正是昨天把守城门的卫兵之一。

“哎，那帮逃荒的没息，劫完财就跑，怎么不脆把人死，一了百了？”最开始说话的发牢，颇有遇人不淑的愤恨，“要在路上把姓裴的解决了，还犯得着我们在这绞尽脑。我就说，这些小老百姓用没有，成天惦记着那填肚的玩意，不成气候！”

朦朦胧胧间，有什么人在轻声喊，菡衣立时从昏昏沉沉的睡眠中清醒过来。

睁一看，天光已亮，她侧的裴温离不知何时已先她一步醒了过来，旁边几名随从正小声在他耳侧汇报什么。

“玖江县县令不是说给你们发了官书告知此事？”

随从之一旋即起，朝那个衫影走了过去，在门谈了几句。

“哎呀，裴相，属该死，属该死啊。”

裴温离冷看着这个据称是县府师爷的男人，一怒二骂三赔笑的演完了一好戏，才，“贵县的饶县令呢？”

“大人英明！属就这加派人查办。姓裴的那边？”

那师爷一怔，很快赔笑：“裴相，我们县令大人在衙门里办公呢，我们确实不知丞相大人会亲临齐河县，以往京师里来的大官，那都是由我们上的知府大人们亲自接待……”

“大人英明，早在收到线报的时候就抓修筑城堤岸；剩的地方横竖都在山里，这么个贵的一品大官，肯定不会亲到那么险峻的地方去查地形。到时候我们把他边的人买通，里应外合把他对付过去就行了……”

“喂，别睡了，县府师爷来了。”

他语气平稳，却叫那师爷平白落了一冷汗，赔笑的脸也再不，连连作揖：“裴相，是我等轻慢了，相爷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们……我们也是，也是没有接待官的经验……”

他觑着裴温离脸，小心翼翼：“属这就去回禀县太爷，立刻来裴相面前请罪。相爷您先城，属给您安排一个妥帖住，您先梳洗休息；”又赔笑着看了一圈那几名随从和车夫、菡衣，“几位大人们舟车劳顿，也请一并歇歇脚，用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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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陛的意思，那我们当真玩些样，……”

………

无辜的守卫吓得脸都白了，分辩得结结：“师、师爷，小的只是遵令行事……”

“照常行。”

“有无珠的混账！”衫男人喝，“还不快给我去把城门打开，再叫一台轿来，迎丞相爷城！”

“哼，别小看了这家伙，没心机怎么得到一人之万人之上的？不过也有些奇怪，听说他刚刚制止了一起变，立有大功；怎么还没多久，就被圣人发到江淮来了？理说官虽然不能再升了，在京师享福受赏还是说得过去——再多派些人疏通关系，去里找人打听打听，莫不是得罪了哪路权贵，圣人要暗地里把他解决掉。”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那衫的男人看起来年逾五十，山羊胡在尖削上了寸余许，跟着匆忙过来的步伐一一翘的。

就见那个影转过来，显一副惊诧的表，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往这边走了过来。

“属明白。”

裴温离：“哦？本相倒是不知，何时开始官书上也能诨打科起来，还是贵县素日理文书往来，就是这般视同儿戏？”

“也不用慌，”对面人影思熟虑，“我们账面上手脚得好，他一时半会看不什么名堂。既然打的招牌是治，带他去河修好的那段路看看，先应付着。”

“啊，官书倒是收到了，但我们以为张县令玩笑罢了；毕竟玖江县比我们齐河大了不止一个县区面积，您去玖江还有可原，到我们这穷乡僻壤——”

他显然急着换岗班，急急忙忙的跑来对这行人说：“师爷来了，就在城门查看城名册。你们几个要找他，赶着过去，一会他就要去衙门办公了。”说着，朝城门方向，一个穿着靛蓝衫的影指了指。

他转向裴温离，低声气的笑：“裴相，相爷，您见谅，见谅，乡地方人傻，别跟我们这小老百姓计较。”

“就不会有人认真来查了。”

他小跑着到了裴温离面前，搓着手，先是恶狠狠的瞪了那个通传的城门守卫一：“放肆的才，丞相爷大驾光临，居然给你们这些没的在城门外拦了一夜？你是哪个监官手的？看我不禀报县令大人，狠狠治你一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