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终于见着齐河县城门时，已是第二日的黄昏时分。太余晖落在城门上, 浮着一层薄薄的镀金，把笔遒劲的“齐河”二字衬得有几分大气磅礴之。

由于途跋涉，加之走的路崎岖难行，所有人靴底都沾了厚厚一层泥, 衣衫上落了不少灰尘。菡衣理得齐齐整整的发髻在赶路途中散落了几缕发丝来, 贴在侍女平素整洁又俏丽的小脸上, 多少有些形容狼狈；其他不甚讲究的大男人们就更是胡拉碴，一脸灰扑扑的了。一行人当中唯独裴温离仍然板正，衣襟袖虽也沾上了杂草和尘灰, 面却仍是沉静从容。

这一行衣着富贵却行匆匆、带着星夜赶路疲惫的奇异队伍, 从城外小径钻，慢吞吞的朝城门走来, 守城的卫兵们打一望，起初压没人认他们是什么来，狐疑的在城门将人拦。

“什么人，有城许可吗？”

其中一名随从上前：“去通报你们齐河县县令, 丞相大人驾临，叫他速速前来迎接！”

守卫们上打量, 却是不信, 嗤笑：“什么丞相, 我们可什么消息都没收到。再说了，哪里的官显贵, 会打扮成你们这副穷酸潦倒的样？”

另一人作驱赶状：“你们这些民，鬼知从哪座城里跑来坑蒙拐骗的？走开走开, 城门要关了，到别的地方讨生活去。”

裴温离：“是不是当官的另说，其他县城的寻常百姓要你们城门，还需要履行格外手续不成？据我所知，江淮一带并无战火，没有特意对普通百姓加戒备的必要。”

他语气平稳，态度又很冷静。虽风尘仆仆，略带倦，看起来仍然有不凡气度，倒是让守城的两位卫兵不太拿得准了。

互相看了一，那个要驱赶他们的守卫犹豫了片刻，还是回答了他：“放在前两个月倒是无妨，最近县府里了通告，说这阵要守城门，提防有心人城破坏。哥几个也是依令而行罢了。这位……”

他又上打量了一裴温离，确实不大看得他的来路——毕竟在印象当中，所有当官的都是大，四台大轿，锣鼓喧天开的，——但被对方气势所慑，还是提了有用的建议：“我看几位虽然不是本城百姓，面相还算和善。这样吧，哥给个主意，第二天开城门的时候，你们几个在这里等着，县府的师爷近两日都会在城门现，跟他打个商量，看他肯不肯放你们去。”

菡衣轻声：“公，这齐河县给人觉不太好，咱们经过前几个地方也没有这么蹊跷的，又是劫，又是拦门不给。不然咱们还是给里传个信，让多派些人手过来跟着您……”

“先静观其变。”裴温离回她，然后对两名守卫拱了拱手，“也只好如此了，多谢两位大哥的提。”

说罢，他在城墙边寻了一个稍微燥的地方坐，闭目养神起来，是打定主意就在城门外过夜的架势了。

菡衣隐隐约约能觉到不远，有风信香气在蠢蠢动。

不用猜测她都知，阿傩若是愿意现，这会儿八成就要上来迷两个把门的，然后大摇大摆跟在裴温离后城了。只是他死活不肯让裴温离知他跟了来——大抵也是不想被他念叨——就只好隔得远远的气呼呼的看着。

侍女也没法，既然丞相都这么说了，也只好跟着在城墙边坐休息。四名随从和车夫虽然不忿，到底还是知要以主态度为准，不不愿的也跟着盘膝坐了来。

两名守卫看了看这形容古怪的一行人，又不好驱赶，又不愿冒着打扰城里那些官老爷的风险大晚上去通传一件无无据的事，只好睁一只闭一只，任由他们盘踞在那儿。半香/功/夫过后，看看日到时辰了，把城门关上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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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星稀月明，一只乌鸦绕树三匝，停在县城一偏僻宅旁边，发亮的瞳四逡巡，仿佛聆听着什么。

宅亮着灯，两人影透过窗棂上映的灯光，贴得很近在低声谈。

“大人，那姓裴的竟然当真来了，线人说人就在城门，等着第二天开城门来。咱们是不是派几个手脚利落的，晚上去——”黑影作了个手刀落的姿势。

对面的人影冷哼声：“疯了？他既已到了我齐河县地盘，要真在底被什么来路不明的人死了，上追查起来，你我逃得了系？要，就不能明目张胆，至少也要查案的查不到我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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