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旗逗留了约摸一盏茶功夫，确定了明日随秦墨先行离开的二十名骑兵锐人选后，也告辞离去。

他抬起手，捻去帐里燃着的烛芯。火焰骤然爆裂般加了一瞬，又顷刻间烟消光灭。

秦墨终于把抬起来，同裴温离视线相接，似笑非笑：“几年前便开始在绥远镇收买人心，裴相才真正是料敌机先，虑事周全。”

了回去。将军此去，若有不便，亦可寻求他们帮助，想来当地百姓念皇恩浩，自会踊跃力。”

影卫默然躬领命。

裴温离稳稳承接他的视线，眉依然温和顺：“将军谬赞。裴温离只是想起朝堂所说，巡防兵士乃是接到当地采药山民报告，方赶至雾忻山谷找到韦褚使臣尸的；联想到最近的边民，应是绥远镇镇民不差了。故而顺嘴这么一提，冀望对将军有所帮助。”

却又不能倾耳细听，那笛音飘渺无迹，似从每个孔中溢，又寻不着定。

他瞟了裴温离，裴温离依然端坐得笔直，目光随着他在地图上逡巡的指尖移动，全神贯注。

后半夜，隐隐约约有清越的笛音随风漾起，飘散在熟睡的将士梦中。

秦墨挑眉：“丑话说在前，即便拿了将军印，想夺兵权，也要看我手这帮兄弟认不认你。”

影无声无息现在漆黑的帐里，山峰上月光倾斜，只描他清峻的廓。

原本想着同这些自耕自织的化外民无甚集，不理他们也罢，但此回于同韦褚和谈骤然破裂、局势极不明朗的骤发势，始终活跃在边境线附近的这帮镇民，掌握的韦褚动向显然要比他们这些途跋涉自京师赶来的天虎军多得多。

第16章 静楚王

秦墨笑：“末将定会遵照裴相指示，先行去往绥远镇打探虚实。”

“悲风窟”一夜平静。

“待白雾散去，我带二十名骑兵先行，你们照原本行军速度继续前。”秦墨在摊开的地形图上划几条行军路线，“三日后，至此地扎营，候本将军一步指令。”

秦墨：“你留在军中，盯着裴温离。他的任何决定，你都由他去，不要涉。我倒想看看，他若不在本将军视线范围，会玩什么样来。”

作者有话说:

兴许有了这些镇民的帮助，还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一举扭转局势也说不定。

“裴温离自是不敢痴心妄想。”

裴温离伸手取了那枚将军印，小心稳妥的纳怀中，随即起，向秦墨拱手：“既是商议完毕，时辰不早，将军清晨便要赶路，还是早些歇。裴某便告辞了。”

那离边境不远的镇名唤绥远，其实秦墨驻守边线三年，亦有所耳闻；只是因为镇上人稀少，又鲜少与外界来往，自成一脉，他并未认真派人探查过。

朝堂传闻这二人政见不和，多有争执，怨怼丛生，怎么在这里看起来，将军其实还是……相信裴温离为人的？

军帐中只留秦墨一人。

“悲风窟”白雾渐渐散去，一抹霞光自山后探了来。秦墨率领二十名锐骑手，早早便整装待发，路乍破开一，他便扬手策，带着众人悄无声息绝尘而去。

又一次受到无法/他俩气场其中的耿旗：……

耿旗心：与将军探讨战略的那个人明明是我，为何裴相一来，我就变成了一个不上嘴的局外人？以及将军这些恭维奉承裴相的话，听着咋就那么不是滋味……

秦墨一手托腮，懒懒的嗯了声，看裴温离颀影被帐里的烛光拉，又渐渐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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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被排斥在这二人暗汹涌之外的耿旗：……

“择日不如撞日，将军何不就在此刻，亲手将印章托裴某？”

秦墨为自己突然冒的想法吃了一惊，旋即耸耸肩，吩咐耿旗：“明日清晨，把将军印取，暂由裴相保。”

裴温离客气：“将军言重，将军言重。”

当他不想方设法同他作梗、努力同他想到一起、站到一个立场上的样，还蛮乖顺可人。

昼夜跋涉了整座山峰的将士们，抱着自己的兵沉沉睡，坪地上鼾声如雷，偶尔几声磨牙，几声嘟哝不清的呓语。

然后他睁睁看着将军一边明里暗里挖苦裴温离，一边当真转过，从印盒里取了那枚掌大的将军印，沉甸甸的摆在了裴温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