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客气送走蒋天旭之后，许掌柜又上前给朱老板斟了杯茶，脸上带着几分忧虑：“东家，这行会的会首毕竟是醉月楼那位，他不给咱们使绊就谢天谢地了，这事儿，只怕他到时候不会轻易吧？”

朱老板端起新斟的茶，慢慢撇着碗沿的浮叶，轻笑：“他虽是会首，可这事…他一个人说了可不算，再说了……”

他慢条斯理地呷了茶，在嘴里品了品回甘，才接着开：“自从他当上这会首，可是愈发看重自己的名声了，再没闹过仿别家菜品的事儿，想来到时候当着众理事的面，他也不好意思公然言反对，不然…反倒显得他小家气了。”

醉月楼和金谷坊前几年确实因着仿菜品的事儿闹过龃龉，两家的伙计在街上骂阵，甚至险些动起手来。

不过他们两位背后的东家倒不曾当面撕破脸，后来经秦掌柜从中说和，两人明面上还是维持着觥筹错、你来我往的场面。

“那这么说，这事儿……有七八分能成？”许掌柜语气仍是有些迟疑。

朱老板却摇了摇，轻叹一声：“你以为……能看到这好的，只有咱们一家？”

说完，他也不再多言，端起茶盏，慢慢喝了起来，神却投向窗外喧闹的街市，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另一边，蒋天旭回到醉月楼后的账房，也把朱老板的提议跟赵清和说了一遍。

赵清和听罢，脸上不由掠过一丝复杂的神。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从旁拿过行会的记事册，应：“那我将此事，列为本月理事会一项议程，届时再提请公议吧。”

他手上提笔写字，心里却琢磨着，晚些时候，得寻个机会先将此事向东家透个风声。

记录完毕，赵清和又从案一张笺纸，递给蒋天旭：“今儿个晌午，房王典吏那边派人传话过来，说安镇过去三年的‘实征册’已经整理来了，让咱们明日遣人过去，把其中吃行当的历年税额都抄录回来。”

蒋天旭接过笺纸看了看，上面是赵清和记的要，他想了想，开：“这是大事，抄录起来只怕也颇费功夫，稳妥起见，明日一早，咱们两个便一过去吧。”

这些实征的底数，是他们接来算各行今后缴纳税额的重要依据，半分虎不得。

“我也是这般考虑的。”赵清和应了一声，合上记事册，重新放到一旁。

他想到协税之事启动后的诸般琐碎，不由抬手了有些发胀的额角，轻叹一声，“唉，这税、缴的差事，最是磨人，届时若单凭你我二人，只怕要焦烂额，少不得还得临时雇两个懂些算学的帮办。”

“再者，税银收齐后，押解库也是桩要事，需得寻稳妥可靠的人手经办，万一路上了岔，咱们行会上可都担待不起啊……”

因提起县衙，蒋天旭心里正记挂着沈悠然他们，不知今日舍盗窃案过堂的况如何了。

听到赵清和这话，他随回：“押解之事…倒不用太过担心，我认识县城顺远镖局的几位镖师，都是稳当人，届时或可托请他们帮忙护送。至于雇帮办之事…还得和理事会商议一二，若是定了，也能早些人选。”

“顺远镖局的名我也听过，若得他们相助，押解税银自是稳妥。”赵清和听了这话，眉舒展了些，又看向蒋天旭商议，“既如此，离月底也没几天了，这两日还劳烦天旭兄弟，尽快和各位理事把议事的日敲定来。”

蒋天旭闻言，想了想明日要去县衙抄录册，还不知要耽误多久，脆这会儿趁着天还早，直接起：“成，那我这会儿就挨个走一趟。若大伙儿都无异议，便仍是定于本月最后一日申时后吧。”

赵清和了声“辛苦”，看他急匆匆了门，不由轻叹气，自己也又从旁拿过一本待的账册，埋，“噼里啪啦”地拨动起算盘珠来。

孙家肆离醉月楼最近，蒋天旭便先拐了过去。

店面不大，此刻已过了最忙的午市，两三个伙计在桌扫地，孙老板正坐在柜台后对账，见蒋天旭来，忙放算盘起招呼：“蒋执事来了，快请里面坐！”

蒋天旭见他态度比往日络许多，心里有些奇怪，不过也未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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