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语气仍带着审慎：“毕竟是你的终大事，关乎你一辈，也不可草率。我还是得先托个可靠的人，仔细打听打听那姑娘的、她家里究竟如何，才能放心。”

“不然万一日后有什么不妥，不说你这日难过，我到了地，也没脸见你娘啊……”

赵石睛一亮，连忙：“舅舅尽去打听，她…她为人沉静勤勉，识数懂账，待人接也有分寸，他们村里人人都夸的，绝没有一不妥当的……外甥…外甥等得……”

曹掌柜看着他这副模样，知他是真上了心，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又细问了几句那姑娘的姓名、年岁，便背着手，踱着步了铺。

一直竖着耳朵留意后堂动静的小八，见掌柜的背着手唉声叹气地走了，忙凑到刚掀帘来的赵石旁边，压低声音问：

“石哥，你在后和掌柜的说啥了？我瞅着他门的时候，脸不大对呀……是咱铺这几日营生不好？账目有啥岔？”

说完他自己先摇了摇，喃喃嘀咕起来：“不该呀……最近生意旺的呀，而且集上支的摊…沾了那‘荟’的光，这两次逢集，街上的人可比以往多了不老少呢，咱这布匹、针线脑的生意，比往年这时候还好不少哩……”

赵石这会儿心里正七上八，既盼着舅舅答应，又不知他打算托谁去打听，何时能有回音，哪有心思理会小八的连环追问，只糊地“嗯”了一声，便心事重重地转往后库房货去了。

“这…这到底是咋了嘛……”小八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背影，更加摸不着脑。

他挠了挠，嘴一刻也闲不住，又开始自己吓自己，“不能真是咱铺有啥不好了吧？哎呦，别吧……我还指望这个活计吃饭呢！”

“这要是营生不好，掌柜的把咱们给撵喽，日后我可就吃不起悠然哥的红烧和豆腐脑了呀！那可叫人咋活哟……”

看他越说越没谱，旁边一个正在整理布匹的年伙计“啧”了一声，打断他：“快别在那儿瞎白话了，自己吓自己有个啥用？瞅着过了晌午饭，街上人又多起来了，赶到门吆喝几声招揽客人是正经！”

小八一听这话，缩了缩脖，把后半截嘀咕咽回肚里，连忙一拍大往铺门蹿去。

他生怕因着生意不好丢了自己饭碗，此刻打起十二分神，亮开嗓就吆喝起来：

“哎～南来的北往的，走的歇脚的，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嘞！曹记新到的细布、家织布，颜鲜亮，价钱公，扯一衫正好——”

正吆喝着，瞧见蒋天旭从街那过来，小八连忙笑着招呼：“天旭哥！吃过饭没？这是往哪儿去呀？”

蒋天旭刚从家吃过晌午饭过来，闻言冲他了：“吃过了，往金谷坊去一趟。”

说着，脚没停，只冲小八一摆手，三两步便拐了旁边的巷，往东街那边去了。

不多时便到了金谷坊门。蒋天旭停住脚步，抬看了看大门两旁那绘着五谷丰登图案的乌木屏风，心里不由想到，自己虽然每日从这金谷坊门前路过好几回，可上一次踏这门槛，还是去年冬月里，秦掌柜因着秦若昭和阿陶闹矛盾，在此地摆酒的时候。

在门迎客的伙计尖，一认了他，忙堆起笑脸上前：“蒋执事来了！快快请，我们东家吩咐了，已在楼上雅间候您多时了！”

说着，便殷勤地侧把他往楼里引。

蒋天旭了声“有劳”，跟着他去，穿过前厅，顺着回廊木梯上了二楼。

在前面带路的伙计，正巧就是上回来时招待他们的那位。此刻他脸上笑得络，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上回他还在肚里暗忖，蒋天旭和沈悠然他们不过是穿着寒酸的小摊贩，不过是借着秦掌柜的面，才能踏他们这镇上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吃席。

可倒好，不过短短几个月工夫，这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的挑担货郎，竟成了镇上“吃同业会”的执事，别说自己，连东家都得客客气气地专门相请。

这世变化，可真叫人琢磨不透……

伙计心里正翻腾着，两人已到了朱老板所在的雅间门。他连忙收住心思，轻轻叩了两门，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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