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悠然听了, 放手中刚啜了一的茶盏，朝桌上众人略一颔首致意，便起跟着王铛往后面那摆满肘的条案去了。

沈悠然自然不会推辞。他跟着王铛走到条案旁，俯，仔细地一一查看了那几十只刷好脆的肘，又伸手虚虚探了探表，这才侧过，对跟在旁的王铛和那个专司涂抹脆的帮厨了，笑：“晾得正好，泽也匀净，可以准备淋油了。”

这自然是方尚儒心里仍不太踏实。其实过去这一个多月, 方尚儒着沈悠然的建议，专门拨了三个悟好的帮厨给王铛打手, 一人只专练“琥珀醉仙肘”的一工序，如今这分工协作来的成品，味和卖相已经能和沈悠然亲手的八九分相似了。

他顿时瞪圆了睛，手猛地抬了起来，指着那人的方向：“他…他…他一个小摊贩！怎么能坐那儿！还…还挨着先生坐在主桌！”

王铛闻言，脸上绷的明显一松，立刻朝着守在油锅旁的伙计洪亮地吆喝了一声：“淋油准备——！”

“嗨呀！这你们都不知？醉月楼这新招牌菜，方就是从沈老板手里买去的哩！”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要是沈老板琢磨来的方，那这菜味准差不了！怪不得这回醉月楼舍得血本，搞这么大阵仗呢！”

只见他穿着一与桌上其他几位乡绅全然不同的细棉布短打, 坐在张举人首，正和其他人一样，神自若地侧耳听主位上的方尚儒说话, 不时应和两句。

众人听了这话，脖伸得更了，全都好奇地盯着那悬在油锅上微微晃动的肘。雅座那边的方尚儒也适时起，笑容满面地引着张举人、东鹤楼冯老板、翠云轩许老板等几位贵客走近了些，好更清楚地观看这决定菜品成败的关键一步。

这一声吆喝，顿时将街上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地引到了那三烧着油的大锅上。只见每油锅上方，早已架好了几个特制的带钩铁架，旁边两个伙计闻声而动，手脚麻利地将六个肘稳稳当当地挂到了铁架上，悬垂于油正上方。

王善觑着方英越来越难看的脸，讪笑着低声解释：“英, 你忘了？沈老板如今…可不止是摊贩了, 前几日, 衙门可是刚给他颁了旌表牌匾哩！得了官府旌表，那就是了册的‘义民’，份自然就不一样了……你瞧, 连先生对他都和颜悦的，还回礼呢！”

王善和何景自然听明白了他这找补的心思，一边伸脖，好奇地张望着醉月楼摊那边的动静，一边忙不迭地笑着附和：“是…是……还是这儿自在……”

可因着今日场合实在要, 关乎整个醉月楼的脸面，方尚儒不敢有丝毫怠慢，还是专程拜托了沈悠然最后帮着掌一。

方英看着沈悠然在那些平日里他爹都要小心应酬的人面前，竟能如此坦然自若, 心里不由有些酸溜溜的, 愤懑的话还没说，就见王铛又快步从后走到主桌旁, 却没去方尚儒那边, 反而凑到沈悠然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态度颇为恭敬。

份

“可不！瞧着吧，一会儿油这么一淋，‘刺啦’一声，那肘立就会变得金红透亮，跟抹了一层糖似的！也不知尝一，得是啥滋味！”

“是啊……瞧着醉月楼那些人，倒都听沈老板指挥哩……”

和先生，在醉月楼摊后那几张预留的雅座上落了座。张举人被让到了主位旁边，正好挨着他们方才坐过的那张桌。

“怪了，这醉月楼推新菜，怎么是沈老板在那儿指呀？”

他说的自然是沈悠然了。

方英刚觉得稍微找回了面，正想说些别的，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影也被醉月楼的伙计引着，走到了张举人旁边的空位，坦然坐了。

他见状便故作轻松地撇撇嘴：“瞧见没？幸好咱们挪了地方，不然还得挨着先生坐！吃也吃不安生，话也不敢说，多吓人呐！”

“真的假的？还有这事儿？”

这番动静引得人群又是一阵动，纷纷伸了脖，等着瞧这“淋油”是个什么稀奇法。不过，仍有几个人看着油锅旁的沈悠然，面疑惑，压着声音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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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能有假！沈老板当初试这菜的时候，我就在他家摊上吃豆腐脑呢！听他亲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