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得有些早了。

方英刚地吃完何景端回来的一大碗“鲜”，连汤都喝得见了底，正摸着肚满足得打饱嗝，就见有个熟识的伙计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为难。

“少东家，东家引着几位乡绅老爷们，说话就要过来了。这…这几张桌安排好了贵客，您看…您和这两位小兄弟，要不……先去别的摊上逛逛，消消？”

“啥意思？”方英一脸懵，有些没反应过来，“我上哪儿去？这是我自己家的摊，我还不能坐这儿了？”

那伙计搓着手，赔着笑了，声音压得更低：“今儿个各桌椅都俏，这四张桌椅是东家亲自拟的座次，还特意代了，都得照着名单来……少东家，您谅谅……”

听了这话，方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争辩。他虽然在外有些跋扈，可在家里，他爹可是从不惯着他的……他只能不不愿地起，因为脸上挂不住，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

三人刚磨磨蹭蹭站起，还没挪步，就见摊外停一辆驴车，王铛利落地来，指挥着跟车的几个伙计，小心翼翼地从车上往搬大肚陶锅，足有近十个，全都搬到了摊靠后的两张条案上，旁边还支起了三临时搭的行灶。

“哎呦！”王善看着那几冒着丝丝气的大锅，忍不住咋，“这…这里不会都是肘吧？这不得有好几十只！”

何景也看得睛都直了，喃喃：“这是…这是品鉴宴要开始了吗？”

方英刚被自家伙计“请”起来，心里还有些别扭，闻言抬看了看天，声音有些闷闷的：“还得会呢…急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王铛又指挥着伙计们，动作麻利地揭开了那些陶锅的盖。顿时，一郁醇厚的香猛地弥漫开来。伙计们用特制的钩和宽铲，将锅里的肘一只只小心取，摆放到备好的大瓷盘中，足有四五十只，在案上铺开一片，红亮油，煞是壮观。

这，街上更多的人都被引了过来，纷纷指着那排诱人的肘，伸脖议论起来。

“好家伙！这么老些！一会儿真能免费发？”

“这还能有假？醉月楼这回的手笔可是大得很哩！”

“啊？这就要开始换肘了吗？我…我还没凑够六个戳呢！”

“你还差几个？要不去旁边摊买个烧饼，或是去买油条？这俩摊位快，不耽误工夫！”

“成，成！同心村摊上的戳我盖过了，那我就去旁边买个烧饼吧！”

那人说着，匆匆挤人群，凑到旁边买烧饼去了。其余围观众人仍是伸了脖，踮着脚往后瞧。

只见那几个伙计把肘全摆来之后，便转去行灶那边接着忙活了，反倒将那一排诱人的肘晾在了案上。

“这是什么……摆来又不切，光让人馋么……”

方英正和其他人一样纳闷着，一旁的王善突然结结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发虚：“先…先生……”

听到这俩字，方英猛地一惊，顺着他指的方向扭一看，才发现是他爹正引着一帮人，从牌楼那边谈笑着朝这边走来了。

其中一位神严肃的中年文士，正是他们同文学馆的坐馆先生张举人！

“先…先生怎么也在呀！”何景一看到张举人那张不怒自威的方正脸孔，顿时也慌了神，意识就想四寻个能躲藏的地方，却被方英一掌拍在背上。

“慌什么！”方英作镇定，“今儿个学馆放假！咱们是正大光明来逛集市的，又不是偷溜来的！怕…怕什么！”

何景平日被先生打手心打怕了，听了这话才稍稍回过神，拍着：“对…对，吓死我了……”

方英嘴上说得气，可看着他爹陪着那一行人越走越近，张先生那严肃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这边，他心里不由也开始打鼓，那撑的镇定看就要挂不住。他忙扯了扯另外两人袖：“咱…咱们到旁边摊上去吧，这儿…这儿人太多了…闹得慌……”

“走走走……”王善和何景两个早想避开了，闻言忙不迭。

三人低着快速从人群边缘溜开，在旁边馄饨摊上寻了个最靠里的座儿，这才纷纷松了气。

方英伸脖，看着他爹引着那几位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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