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来他起早贪黑地忙活，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攒，总算又攒了些家底，也凑够了束脩送儿了镇上的私塾。

他想着，要是能当上这行会理事，好歹算是有个正经名分，往后再跟着沈老板为镇上摊贩些实事，说不定还能在街面上攒些声望……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 只见是西街北卖汤饼的黄顺。

到时候，两个孩在外或许就能直腰板，不必再因他这个摆摊的爹到难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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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顺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 糙的手指在衣襟上搓了搓, 却还是定地了：“方才听沈老板讲的，这行会确实对咱们这些摊贩极为公, 我想着平日里都是大伙儿照顾我, 如今既有这机会，也想替大伙儿份力……”

黄丫丫是黄顺的小女儿，今年刚满六岁。自从她哥哥黄喜去年了私塾，黄顺一个人顾不过来的时候，都是离他家摊近的王婶这几家街坊帮着照看的。

本指望孩能读个名堂，谁承想才上了半年学，孩反倒越来越不说话了，走路也总是低着。

这会儿方尚儒正作为公推的会首人选在台上发言，排在最前的是竞选副会首的三人，除了沈悠然，还有潘家从铺的潘老板和张家茶饭馆的张老板。

卖煎夹的老周也拍拍黄顺的肩膀：“顺事踏实，咱们都放心的！”

他顿了顿，又环视一圈：“看还有其他人愿意参选的吗？若是没有的话，待会儿咱们西街就公推顺叔了？”

蒋天旭目光扫过众人，因着摊离得远，他往日跟黄顺倒是不大熟悉，不过看到大多数摊贩都认可这话，他便开：“顺叔愿意面，那再好不过了。”

他倒不是对黄顺有什么成见, 实在是因为黄顺平日里话并不多，一味地埋苦, 也不大掺和街面上的闲事。

再往后就是他们这几个竞选理事的，东西两街的摊贩各自只推了一人，就是潘黑和他，铺那边倒是推了三位来，他们西街上林记酒肆的林老板，还有东街孙家肆的孙老板和南店的柳掌柜。

而且他就住在镇上, 家里的况街坊们也都清楚, 自从他媳妇前年病故后，留两个不到十岁的娃，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 还要顾着摊上的生意，整日里都忙得脚不沾地，哪儿还有余力当这理事？

其实他竞选这理事，除了真心想为街坊们些事外，也确实存着几分私心。

二连连摆手，“我大字不识一个……”说着他又看向陈大，“要不大哥来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摇表示没有。

蒋天旭便又转向黄顺，温声：“顺叔，那您先准备准备，一会儿到咱们西街推选的时候，可能还得要您上去说两句话。”

“我倒是想试试。”

一听到要上台讲话，黄顺脸上不由几分不安，可一想到家里两个孩，他还是气，重重地了。

“信得过！信得过！”旁边的王婶忙笑着接话，“顺为人实在, 咱们都晓得的，肯定能替咱说话！往后啊，这理事会要是议事, 你就还是把丫丫放我摊上，我替你看着！”

听到他这话，黄顺反倒松了气，绷的肩膀也稍稍放松了些。他着刘掌柜的安排，有些局促地排在了潘黑后，不时抬望两前的人。

他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我虽认不得几个字，可在这街上卖汤饼也有十来年了，大伙儿都清楚我的为人, 要是要是大伙儿信得过……”

他媳妇病重那会儿，攥着他的手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喜读书识字，将来好有息。

每回想起儿一个人蹲在墙角偷偷抹泪的模样，黄顺心里就跟刀绞似的难受。

黄顺

“顺叔？”陈大往旁边让了让，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要…选这理事？”

陈大刚要推辞，站在人群最后的一个汉却突然声了。

后来他才从邻居家孩那儿听说，私塾里那些家境好的同窗常取笑喜，说他没娘疼，爹又是个摆摊的，家里穷得叮当响，连本新书都买不起。

因着天渐晚，方尚儒为节省工夫，安排被推选的人先依次上台讲话，最后再统一投票。他还特意嘱咐众人不必篇大论，简单自我介绍两句，表个态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