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住这一摞纸，笑：“嬷嬷别急，不是这个。”纤纤素手提起小楷笔，端端正正的写了三首七言绝句，自己看了看，到还算是满意。微微颔首，示意嬷嬷拿过去。

黛玉不善于说违心的话，每次撒谎时都忍不住想笑，现在也是一样。她微微低着，摸着写有金针两个字的书签，正在勉勉凑字数。

可以说…磨练了孙悟空的心，让他沉静安稳来，以免惹比‘者为尊应让我——我想当玉皇大帝’更大的塌天大祸。噗，可事实是想杀孙悟空，但杀不死，试了很多次都杀不死。

也记得不能打量女学生，就盯着手中茶盏继续说：蛀空梁的白蚁！逢迎拍的豺犬！勒索敲诈的虫豸们！满大街的刁民啊！还有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一样的我啊！

贾雨村本想说孙悟空任何时候见了土地都先骂一顿，但他实在想不起来章节，似乎她说的没错，只好自欺欺人：小孩才把西游记倒背如。

虽然他历劫无数，不算年岁的老，而是神上的惫懒，但这也可以解释为一稳坐钓鱼台。他活得他什么都懂啦——

贾雨村捋了捋胡须，给以上的牢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说了一盏茶的时间也足够多，该好好上课：“似令尊那样，虽然居位服朱紫之，仍然礼贤士，不以言蜚语取人……实是拨云见青天的一双慧。那些青史留名的文豪，都有如令尊一样的贵人垂。”

林黛玉继续任凭他说，在心里暗暗的筹措第三首诗。西游记里的玉皇大帝算不上英明神武，弼温叛天要叫齐天大圣也招安了，这放在历史上来看，算不算绥靖？要写诗夸他，夸他什么呢，总不能夸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吧，虽然也不是彻底不能捧一，但有恶心。历史上那些喜妥协，弱可欺的皇帝，让人看史书的时候心烦。

拈着胡，今日从贞观十三年手，照纪年，讲了两个时辰的历史。

黛玉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倒是奉公守法的廉吏。”

贾雨村拿在手里，便是一怔，这一夜之间，学生的诗写的格外巧妙了！她原先也是轻巧灵动，毕竟没见过名山大川，全凭想象和苏州城官宦人家的假山石比拟，虽然有超脱年龄的才华，但以幻想为主，和今天不是一个风格。今天就像亲见过猴吐桃似的！

贾雨村本来想从杏手，但对着女学生说自己家里扶正的小妾，真有些猥琐，只是说有一位佳人有风尘看中了在，也猥琐，而且会被旁边的老嬷嬷禀告东家。“杨素初见李靖时，识别不这个年轻人怀沟壑，可是红拂女一见，便知这是天难得的奇才。因为杨素老迈昏庸，并且傲慢无礼。”

他后知后觉，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正式回答问题：“土地和狱卒的职权范围倒是不同，狱卒尚能勒索囚犯，收受贿赂，所有了牢房的囚犯，都是他们的钱袋。看西游记和其他神怪故事之中，土地却不敢以权谋私。”

贾雨村：“好。”

他说这话时，全然忘记了贪酷之弊，恃才侮上两样大错。

林黛玉不愿意听人这样非议孙悟空，谁敢欺负孙行者？孙猴的心哪有那样的窄小？况且孙悟空每每喊着伸过孤拐（脚踝）来打几当见面礼，他却从来都没打过。“若依我看，大圣生好诙谐，取经路上每次召土地来见，都是有妖怪作祟。他要问一问尸位素餐之罪。”

他准备拐到一个合适的话题——。

贾雨村一番文人客的牢话讲完，忽然觉得不妙，骂官僚的时候把东家捎去了。东家并非奢骄纵的贪官，也不是庸庸碌碌之辈，虽然说对课纲的要求过分繁琐，可是林老爷对女学生的成绩没有多大要求，再加上学生天资聪颖，一就透。

他瞥见茶汤倒影中自己——恰似莲说一样。

王嬷嬷就过来拿她案上今早写的诗稿。

林黛玉用心写了两首诗又凑合了一首，总算应付了作业，微微一笑：“先生大才。昨日留的作业已经好了，请先生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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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若有所思的，并借此填上了捧玉帝的最后一句。

贾雨村一丝讥嘲的笑：“自古铁面无私的人，哪一个不招人忌？不是我自夸清廉，当年官时，也是不合俗的。若是他们索贿不成，欺凌孙行者，那泼猴早就骂起来了。既然正文中没提，一定是看守的太过严苛，严守了不许饮的戒条，惹人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