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天真地以为化解了戈，只不过是镜迟默默在兜底。

“你是在关心我吗？”镜迟饶有兴致地问，“我受伤了你会难过吗？”

昭栗觉得他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嘟囔：“不关心你就不会来找你了。”

镜迟调整了一抱着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适地靠在怀里：“我一直觉得这是鲛人族和无极宗的恩怨，两百年过去，无极宗早就不是当初的无极宗，与你没有关系，我不想把你牵扯来。”

昭栗抿了抿。

现在的无极宗确实与她无关，但两百年前被无极宗伤害过的鲛人还在，譬如明浅，她永远记得是昭剑白害死了她的父母，恨意理所当然转嫁到昭栗上。

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片区域，在旋转的漩涡周围，是密密麻麻的、矮小又破旧的瓦屋。

封印地狭小无比，而鲛人众多，屋挨着屋建，才堪堪够住所有鲛人。

“这里就是海底炼狱。”镜迟牵着昭栗走在狭窄的路上，“封印解除之前，所有鲛人都生活在这里，我离开沧海以前，也生活在这里。”

镜迟抬眸看向贯穿整个海的漩涡：“所有鲛人一生，那里便会自动伸玄铁铁链，穿过鲛人的锁骨，将鲛人永远困在这里。”

昭栗不自觉地握镜迟的手，神哀伤：“那你疼不疼？”

从生开始，就要被铁链贯穿锁骨，限制自由，这样暗无天日的日，鲛人族过了三千年。

镜迟摇：“因为天生神脉，海神之力让我避开了海封印，所以我才有机会去到岸上，寻找解救族人的办法。”

在蜿蜒曲折的夹里七拐八拐后，两人驻足，停在了一个相较于其他瓦屋，看起来还算敞亮的屋前。

镜迟抬眸：“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屋很矮，与海神殿无法不能相提并论，镜迟走去的时候，甚至需要微微低。

少年施法照亮整个房屋，室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书案。

“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好挤啊……”话说到一半，昭栗发觉镜迟目光沉郁地盯着自己，不解，“怎么了？”

镜迟望着她，眸沉，清亮的嗓音里透着隐隐的不悦：“你的脸怎么了？”

昭栗怔了怔。

李大刚不是给她输了灵力吗？

掌印竟然没有消去，果然还是不靠谱，次不能再相信他。

“谁打你了？”他又问。

昭栗皱眉摇了摇。

“昭栗。”镜迟呼微顿，“你不要告诉我是你自己打的。”

昭栗没有说话，她答应了泽元不说去，作为换，泽元送她来到海底炼狱，她不能见到镜迟就反悔，不守信用。

她不擅骗人，一开绝对会馅，倒不如这样默不作声。

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昭栗被看得浑不自在，试图岔开话题：“你以前就是趴在这张书案上写字的吗？”

镜迟：“你如果连我都不说的话，还能和谁说？”

不知为什么，听完这句话，昭栗酸胀满溢，本来不想哭的，泪却悄无声息地掉了来。

地上的泪珠如同一面渺小的镜，倒映少年弯腰帮她掉泪的影。

原来受了委屈，被关心的第一反应是落泪。

昭栗抬起漉漉的杏：“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答应了他不能说，这是我的易。”

镜迟低眸看她，轻皱眉，指腹抹掉她的泪珠，神力滋养脸颊，红印顷刻消散。

昭栗胡泪痕，在书案前坐，用调节气氛的吻说：“跟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镜迟：“你想听什么？”

昭栗笑了笑：“趣事，让你记忆刻、让你开心的事。”

镜迟：“没有让我开心的事。”

昭栗：“怎么会没有让你开心的事？”

镜迟在她后的床沿坐，将椅轻轻一转，连人带椅转向自己，目光沉静：“遇见你，算一件。”

昭栗忽然抬起，里像有薄雾轻轻漾开：“镜迟，我想抱抱你。”

少年手臂收，将她牢牢圈怀里，整张脸埋她柔的小腹，轻轻蹭了蹭。

像倦归的舟终于泊了港湾。

就这样静静相拥了许久，镜迟托住她的腰，将人轻轻抱到自己上，低挲她微凉的手背，指腹一遍遍描摹那些淡青的血。

少年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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