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送你一本书（中）

两人分在书架间仔细寻觅，不仅仅是浏览，还是带着为对方挑选礼的心。

过了一会儿，顾栖悦在一排文学类书架前驻足，目光被一本装帧简洁、封面是沉静墨绿的书引。她将它来，翻开扉页，几行字映帘：“我独自度过了太多时光，沉默已成一习惯。”

莫名的、烈的直觉告诉她，这本书，这句话，无比契合那个清冷、独立、总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

她立刻就决定了。

宁辞在另一排社科文艺类的区域徘徊，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本名为《一间自己的房间》的书上。作者是弗吉尼亚·伍尔夫。她并不知这本书讲什么，但“一间自己的房间”这几个字像拥有力，瞬间击中了她。

她觉得，顾栖悦应该拥有这样一间自己的“房间”。

两人选定目标，回到书店中央。

“送给你。”顾栖悦将那本墨绿的《夜航西飞》递给宁辞，“我觉得它很适合你。”

宁辞接过，指尖抚过封面抬起：“谢谢。”

“这个，给你。”她将自己挑选的书递了过去。

顾栖悦接过，低看着书名，整个人被了暂停键，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她反复看着那几个字，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织着涌上心，冲着她的鼻腔和眶，占领地。

她甚至觉得，这本书，这个书名，就是写给自己的。

“谢谢。”顾栖悦有些哽咽，抱着那本书。抬起对上宁辞略带担忧的目光，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同桌，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懂她心不曾言说的渴望。

她们小心将书收好放背包走书店。

漫无目的又逛了会，了商业街，两人在路边又随意上一辆公，这次的方向似乎越来越偏。楼渐少，视野逐渐开阔，直到公车在一个略显荒凉的站台停，周围几乎看不到什么行人，只有大片待开发的空地和远隐约的围栏。

“这是哪儿啊？”顾栖悦四张望，正有些沮丧，忽然，猛地扯住宁辞的袖，手指向天空：“宁辞！你看那边！那边！是飞机啊！宁辞，那是飞机！！！”

那银的影在蓝天格外清晰，轰鸣声由远及近，简直像贴着她们飞过，撼人心魄。

她们朝着飞机起降的方向跑去，脚是松的泥土和杂草。辗转找到了一条通往机场外围的土路，最终停在一片远离人群、只隔着生锈铁丝网的宽阔草坪边缘。

午光斜照，将草坪染成一片耀的金绿。风很大，毫无阻碍地过旷野，掀起她们额前的碎发，鼓动着单薄的校服外，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兽苏醒，低沉轰鸣，从跑的另一端而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脚的地面都在颤抖。她们屏住呼，看着那个银白的庞然大在跑上加速，越来越快，机昂起，起落架缓缓收起，它猛地挣脱大地束缚，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冲蔚蓝天幕。

光在机上反刺光芒，如一颗逆行星。

宁辞不由自主仰起了，风裹挟着草屑和噪音扑面而来，几乎要掀翻她的灵魂。她觉自己的腔也在共振、轰鸣，一难以言喻的震撼在心底疯狂滋。

顾栖悦抓着铁丝网，睛一眨不眨追随着越来越小的光，直到它彻底天际，在云层中留渐渐淡去的白尾迹。

四周恢复短暂宁静，只有风声依旧。

两人久久没有言语，顾栖悦还在看天，宁辞在看她。

飞机太大，大到超了她们对外界的所有想象。

山城太小，小到装不此刻腔里奔涌的悸动。

命运的航线再次汇，她们会有机会打破这习惯么？

顾栖悦盖手里的书，放回原。

暮四合，电视台大楼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鹏城的夜缀光，顾栖悦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走录影棚，钻等候已久的保姆车。

她划开手机屏幕，除了工作消息和几个媒采访邀约，没有新的红。录完新一期节目积累的兴奋，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去。

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车灯河，叹了气。

之前两人不在一，倒还见过几面。如今，她人就在鹏城，反而像两条错开的轨，难以汇。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又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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