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自尊都在这一刻被最亲近的人毫不留地踩在脚，反复，最终化为齑粉。

白塔山上没有妖怪，有妖，一只吵吵嚷嚷的麻烦。

垂得更低，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双手攥拳，顾栖悦本不敢看旁宁辞此刻的表，怕从那双眸里看到任何一丝惊讶、怜悯，或是轻视。

后走来一位穿着哨图案袖衬衫、拎着小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刚打完麻将的疲惫与松弛，神在宁辞上扫了一圈。

小区里有棵银杏树，秋叶都黄了，虬结的枝伸向天空，树散落着几个石墩，是老人聚集闲聊的地方。

栖悦在心里盘算，顺手从路边的树上折一细小的枝丫，调地在宁辞前晃啊晃。

“我说是就是，不行吗！”顾栖悦学着宁辞那样她的脸，“今天是保护费第一次，还剩两次。”

两人一路互相搀扶，白塔上的小曲和壮阔景的新鲜，在走过锈迹斑斑的铁轨、穿过溪潺潺、踩过那座拱形老石桥的每一块被岁月磨得光的条石后，渐渐发酵成一心照不宣的愉悦。

顾栖悦只好低声介绍：“妈，这是我同学，宁辞。”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宁辞额全是汗珠也不觉得累，顾栖悦却还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声音带着笑意，可能是为了驱散自己心底最后一丝恐惧。

第35章 这件事，让我很难过（中）

宁辞有后悔来看“鬼”了，白白用掉了一次，三百块钱呢。

宁辞的角弯了起来。

“我到了。”顾栖悦低着，声音夜。

气氛像雨后山间蒸腾起的岚霭，温而缱绻。

“那我回去了。”

力有些大，顾栖悦皱眉闷哼，极力压制自己不声。

少女瓷白纤细的手臂在暮中划优的弧度，晃得宁辞有些，心里莫名生一想要轻轻咬上去的冲动，想在那片细腻的肌肤上留一属于自己的、隐秘的印记。

顾栖悦一僵。

“看来白塔山没有会害人的妖怪嘛！”

门那只总是睡惺忪的小猫，懒懒地抬了抬，尾在青石板上敷衍地拍打两，算是跟她们打了招呼，继续沉它的秋大梦里。

“哪有，我这是折桃枝你懂不懂，桃枝可以驱鬼辟邪，我是在保护你！”

旁边敞着门的灶披间里，菜刀在砧板上有节奏的笃笃笃，油锅爆香刺啦一响，他们家今天的是辣椒炒。

风过柳树梢，拂过泗街旋转着彩条的理发店门，店里传来推嗡嗡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黄梅小调。

汪记烧饼的炉前，又一锅刚炉的烧饼散发着诱人的芝麻香，混着炭火气，烘烘地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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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宁辞扶着顾栖悦，停在略显陈旧的居民楼，两人都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储藏间”三个字像一针，瞬间刺破了顾栖悦努力维持的平静。

“你确定这是桃枝。”

她赶收敛心神，偏开。

宁辞看着这个在电话里以打麻将为由，不去诊所看望倒女儿的人，神瞬间冷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她们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只是随意地说着什么。

宁辞嗯了声，松开一直扶着对方胳膊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视线扫过斑驳的楼。

顾妈妈完全没察觉宁辞的冷淡，或者说并不在意，她皱了皱眉，视线落回顾栖悦上带着惯常的不耐烦呵斥：“你站在这嘛？作业写完了吗？还不赶去储藏间写作业。”

“你伤害草树木，这不是好学生该的事。”

宁辞看着顾栖悦要缩地里的样，眉蹙，开：“阿姨，顾栖悦脚崴了。”

顾妈妈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女儿的异样，敷衍蹲，随意看了看顾栖悦的脚踝，伸手了。

正当宁辞准备转离开，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寂静：“顾栖悦！你站这儿嘛呢？”

宁辞顺着看去，在黛瓦的隙里，枝繁叶茂的树叶在夕调地左右摇摆。

坐在自家门槛上着旱烟的老人，眯着看着她们走过，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什么表，只有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你看，”顾栖悦指着路边一栋老宅的墙，“那棵树，像不像一只蹲着望天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