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小孩磕磕碰碰正常，哪有那么贵！”她站起，拍了拍手对宁辞说，“同学，谢谢你送她回来啊，时间不早了，你也早回去吧。”

女人说完自顾自地哼着不成调的黄梅戏，转上了楼，留宁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觉得堵得发慌。

她看着顾栖悦单薄颤抖的肩膀，涩开：“那我回去了。”

刚准备转，衣袖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宁辞回。

顾栖悦抬起，早已泪满面，泪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那双总是盛着骄的眸，只剩破碎难堪和无尽委屈。

宁辞的心被狠狠揪了。

顾栖悦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袖，微微用力，示意她跟上。

两人沉默地来到楼旁不起的低矮小门前，顾栖悦掏钥匙，打开了那把有些锈迹的锁。

门是一个极其闭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个稍大的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旧纸箱的味，唯一的光源来自近在的日光灯，一张窄小的单人床挨着墙，床上方，斑驳的墙被贴得满满当当，是顾栖悦从小到大的奖状，“三好学生”、“优秀班”、“数学竞赛一等奖”

密密麻麻，无声诉说着这个女孩多么优秀，也印证着她在这仄空间里度过的漫岁月。

床旁边堆着些捆好的纸壳箱，上面还印着某牌电琴的字样。枕边是一摞摞学习资料和课本，占据不少位置，像要睡在书堆里。

床边是一张老旧的书桌，上面堆满了试卷，几乎占满了所剩无几的空间，留一盏旧台灯。

顾栖悦默默走到床尾坐，低着，双手攥着衣角。

宁辞关上门，狭小的空间更显压抑，她背靠着铁门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只能假装看满墙的奖状，很兴趣似的一个一个数着年份，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会儿，仄的寂静中传来压抑细微的啜泣，顾栖悦的肩膀控制不住耸动着。

宁辞再也忍不住，她走上前，在顾栖悦面前站定，伸手轻轻将她揽怀里。

顾栖悦先是一僵，随即像找到了最后依靠，将脸埋宁辞的怀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宁辞生疏地、一轻拍着她的后背，学着自己不开心，外婆那样温柔的语气安抚：“没事的，顾栖悦。”她低声说，“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用觉得尴尬。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可以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保密。”

顾栖悦摇了摇，推开了她一些，抬起泪蒙眬的脸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字字痛苦：“不是的宁辞我不是因为这个难过我是我是不知，我的家人会这样对待你这件事，让我很难过”

宁辞手指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没想到顾栖悦在自己都这么难堪的境地，首先到难过的，竟然是觉得家人怠慢了她。

她想起顾栖悦第一次去她家时，外婆地招呼她吃津河汤，每次她去辅导作业，外婆开的小灶，茶糕和烧饼，还有嘘寒问的景

两相对比，她明白了顾栖悦复杂心的羞愧与无力。

心涌上一阵酸涩，宁辞伸手将顾栖悦重新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我刚刚爬了山，现在累死了，本爬不动楼，”她故意刻薄起来，又不太熟练，“你妈就是喊我去你家客，我都不想上去呢。”

笨拙的安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闸门，顾栖悦听完非但没有止住泪，反而在她怀里号啕大哭起来，似要将这些年积压的所有不甘、窘迫和对她的愧疚都哭来。

宁辞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任由顾栖悦的泪浸前的衣服，顾栖悦颤抖着，泪，烧得宁辞也跟着有些疼。

不知过了多久，顾栖悦的哭声才渐渐平息，变成小声噎。她哭得疲力尽，睛红，嘴枯，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宁辞前的衣服了一大片，贴着肋肤。

“对不起”一全是鼻音，不好意思极了，“脏你的衣服了你脱来，我给你洗”

“不用。”宁辞立刻摇，沾的衣服透里面衣的白小，两人之间弥漫着微妙气氛。

“我去给你买药吧。”宁辞站起，微微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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