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第一次如此不加掩饰地，落在了顾栖悦的侧脸上。

正趴着假寐的宁辞，连都没抬一，仿佛那声问候只是窗外偶然掠过的鸟鸣。她们一起吃过的那顿晚饭，外婆地款待，甚至那天被迫骑车送她回家，这些似乎都没有在宁辞心里留任何痕迹，更没有成为她对她和颜悦的理由，她依旧用那无形的墙，将自己与周围隔绝，自然也包括了顾栖悦。

外婆恍然，笑着用蒲扇了方向：“哦对对对，你看我，年级第一呢！那也好，音乐就当个好，陶冶也好。”

“早。”声音不算大。

带着赌气的意味，她用力拉开椅，发刺耳的声响，重重坐了来，拿课本，背脊得笔直，开始了一天的单方面“冷战”。

就在喧嚣远去，走廊恢复安静后不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去而复返。

顾栖悦看了看四周，转移话题：“外婆，你和宁辞两个住么？”

宁辞没有起，就着趴着的姿势，悄悄睁开了。

顾栖悦一堵，在心里狠狠自我安：要不是外婆特意拉着我的手，念叨着“小辞独，在学校你多担待，你们个伴”，我才不会主动跟这个冰块打招呼！

“对啊，怎么了？”外婆问。

趴在桌上的宁辞，听见那熟悉的脚步靠近自己座位，窗帘拉环划过金属杆的细微“唰啦”，前原本因遮挡而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暗淡了些。

“没什么~”顾栖悦笑了笑。

有些刺的光被窗帘过滤，变得温柔而朦胧，恰好为她这一隅营造一片适合安睡的影。她看着被细心拉拢的窗帘，手指轻微地动了。

意思是，考重大学对她而言是理所当然，跟你担心的本不是一回事，人家去读艺术学校屈才了呢。

满院都是香气。

好大啊这么大的院，两个人住，就连厅堂放着的两个香枹，比她在别闻到的更清香。

学渣在第二名里也是不受待见的。

当她被晚自习特有的、笔尖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唤醒时，教室里已经灯火通明，同学们都在伏案疾书，包括她旁边的顾栖悦。

周一早上，顾栖悦一气给自己打气，走教室就看到宁辞万年不变趴在最后一排，她走到座位旁，放书包，犹豫片刻，还是主动侧过。

宁辞缓缓睁开。

宁辞想，你得真宽。

原来她安安静静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讨厌，这个念刚在宁辞脑海里冒来。一秒，顾栖悦似乎受到了这过于放肆的视线，猛地转过，准地捕捉到了宁辞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

宁辞只是皱了皱眉，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晚自习。

重新闭上，这一次，睡意似乎真的悄然降临。

国庆小假的慵懒气息尚未完全从校园中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假日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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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旁边假装桌，实则一字不落听着的人，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人家是年级第一。”

脚步再次远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第10章 谢谢班（中）

顾栖悦连忙摆手，脸上乖巧又笃定地笑：“外婆，我不想读艺术学校，我想考普通的大学。”

铃声一响，同学们便呼着涌向场，顾栖悦收拾好东西，站起，目光意识地瞥向旁边一动不动的人，她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咽了回去，跟着人群走了教室。

晚自习明亮的日光灯，顾栖悦的肤显得格外白皙透亮，如上好的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题很专注，眉微蹙起，嘴无意识抿着，和平日那个明艳张扬，甚至有些咄咄人的班判若两人。

老人看顾栖悦越看越喜，又看了看旁边别扭的宁辞，底闪过意味的笑意。

育课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不识好人心！谁要帮你！不听课拉倒！

育课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从场回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和兴奋，叽叽喳喳地聊着最新的八卦，数学课代表卢小妹抱着一摞作业本来分发，走到最后一排，看了一睡觉的宁辞，把两本作业本啪的放在了她的桌角。

没什么你问什么问！宁辞无语，她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已经在等着文。